偈
冰壶雪室坐禅时,世事纷纭莫可知。
仰羡一堂云水客,忘机寂默是便宜。
韶阳一曲二十五,不属宫商角徵羽。
寥寥千古共谁论,明眼衲僧未轻许。
松风清,霜月白。
妙应无私,灵光烜赫。
不用思量,何须拣择。
一句定乾坤,千古为标格。
德山棒,临济喝,不是横该与竖抹。
拈来直下要承当,透网金鳞活鱍鱍。
活鱍鱍,任人看,碧天云静冷光寒。
行行莫谓知音少,佛祖总在一亳端。
苏州有,常州有,吸尽西江只一口。
百八数珠数不尽,须知天长与地久。
腾今焕古作嘉祥,一一面南看北斗。
鸦鸣鹊噪为祥瑞,明月清风作近邻。
入座笑谈欣亹亹,怡然世外两闲人。
数日霶沱大雨,元来不落别处。
滴穿释迦鼻孔,浸烂弥勒眼睛。
溪涧岂能鱼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
九夏光阴一瞬间,休论城市与深山。
大圆觉是安居处,坐断毗卢境界宽。
桃花红,李花白,万壑千岩光烜赫。
灵云悟处勿遮藏,贤沙正是白拈贼。
贼贼,说甚释迦与弥勒。
是法不可示,言词相寂灭。
击破太虚空,万里一条铁。
心生法亦生,心灭法亦灭。
心法两俱忘,乌龟唤作鳖。
白话文译文
在冰壶般澄澈、雪屋般洁净的禅室中静坐时, 世间纷扰万象如何能真正明了? 抬头羡慕那满堂云水逍遥的行者, 忘却机心、静默安然才是自在之道。韶阳一曲玄机深藏二十五载, 不归属于宫商角徵羽任何音律。空寂千年能与谁共论此中意? 明眼的僧人也未曾轻易赞许。松间清风徐来,霜天皓月皎白。妙用应机无所偏私,灵性光芒明亮辉赫。不必费力思索,何须刻意抉择。一句便可定夺乾坤,千年奉为至高准则。德山凌厉的棒喝,临济震耳的呼喝, 并非横竖涂抹的寻常手段。拈来当下便要全然承当, 似挣脱罗网的金鳞鲜活腾跃。鲜活腾跃啊,任人观赏, 碧空云散时冷光浸透寒凉。前行莫叹知音稀少, 佛祖总在一毫发尖显真章。苏州有此境,常州亦具足, 吸尽西江不过是一口之量。百八念珠数不尽无穷奥义, 须知这意境同天地一般久长。腾越今古化作吉祥征兆, ——转身面南却见北斗星光。鸦鹊鸣叫本是祥瑞之声, 明月清风恰似亲近邻人。入座谈笑欣然绵延不绝, 怡然自得如世外两位闲散客。连日的滂沱大雨倾泻而下, 原本不曾落在别处—— 滴穿了释迦牟尼的鼻孔, 浸透了弥勒菩萨的眼睛。溪涧怎能把游鱼永久留住? 终将汇入大海化作滔天波浪。九夏光阴不过瞬息之间, 休要分别城市与深山—— 圆满觉性才是安心之所, 坐断毗卢境界无限宽广。桃花正红艳,李花自洁白, 千岩万壑光辉粲然显赫。灵云顿悟之处无需遮掩, 贤沙长老本是妙手空空的禅侠。禅侠啊禅侠! 何必论什么释迦与弥勒? 至法不可言示, 言语道断处方显真如。击破浩浩太虚, 万里长空唯见一道铁壁。心念生起万法随之生, 心念寂灭万法亦同灭。心境与法相两皆忘却时, 乌龟也可唤作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