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烈妇挽诗

屈大均 · 明末清初

二八蛾眉女,将军掌上珍。 从戎来百粤,挟瑟自三秦。 箫史乘鸾日,罗敷采叶春。 桃花甘短命,一死殉良人。 夫婿平凉至,飞扬万里鞭。 合欢蝴蝶洞,同梦素馨田。 卫玠人看杀,陶婴自可怜。 孤鸾不饮啄,比翼向黄泉。 阿舅罗浮令,初移鲍靓家。 可怜勤赤子,不得事丹砂。 有妇为黄鹄,无儿比白华。 返魂终已矣,洒泪满烟霞。 犹能辞老父,不忍视孤儿。 慷慨摩笄日,从容绝药时。 无山堪共穴,有树已连枝。 四百峰边石,先题幼妇辞。

白话文译文

十六岁的美丽女子,是将军掌上的明珠。她随军来到百粤之地,怀中抱着瑟来自三秦故乡。如同箫史乘凤仙去的日子,又像罗敷在春天采桑叶。桃花般娇艳却甘愿短命,一死来追随她的良人。她的丈夫从平凉归来,挥动鞭子驰骋万里。曾在蝴蝶洞中合欢,在素馨田里同床共梦。丈夫像卫玠一样被人看杀,而自己像陶婴一样孤苦可怜。孤鸾不再饮食,要与丈夫比翼飞向黄泉。她的公公是罗浮县令,刚刚搬到鲍靓居住的地方。可怜他辛勤为民,却不能去修炼丹砂。有儿媳成了孤寡的黄鹄,没有儿子能像白华那样尽孝。返魂终究无望,泪水洒满烟霞。她还能辞别年迈的父亲,却不忍心看着年幼的孤儿。在慷慨地拿起簪子自刺的那天,从容地服下毒药的时候。没有山可以同穴而葬,但已有连理枝的树木。在罗浮四百峰边的石头上,早已题写着绝妙的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