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次秭归
朝披南陵云,夕揖建平树。
啼鸦随客樯,落日满孤戍。
恶滩不可说,石芒森如锯。
浪花一丈白,吹沫入窗户。
是身初非我,底处著忧怖。
酒酣一枕睡,过尽鲛鳄怒。
欣然推枕起,曳杖散予步。
殷勤沙际柳,记我维舟处。
白话文译文
清晨披着南陵的云霞启程, 傍晚在建平的绿树旁停驻。乌鸦随着客船的桅杆啼叫, 落日余晖洒满孤零的戍所。险恶的滩流难以用言语形容, 礁石锋芒森然好似锯齿排列。激起的浪花腾起一丈雪白, 飞溅的泡沫扑进船窗之中。忽然明白这身躯本非我所有, 又何须在此处怀抱忧惧? 酒至酣处倚枕安然入睡, 任凭那鲛鳄般的怒涛过尽。欣然推枕起身踏出船舱, 拄着竹杖在岸边悠然踱步。多情的沙洲柳枝轻曳, 似在替我记取系舟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