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日晚雨因取渊明诗微雨洗高林清飙矫云翮之句定韵赋十诗翌日雨未已侄坦师来相招时方赋六首暮雨暗还舍遂足十韵
中年知学道,所得不造微。
老来衰拙甚,动与世俗违。
诗书束高阁,蓬藋掩坏扉。
自应车马绝,不待门墙挥。
蚕妇正望晴,耕夫又须雨。
蚕既恶湿叶,牛惟便润土。
我不事农桑,薄禄仰官府。
衣食有不足,何敢怨贫窭。
自得林下趣,穷处甘如荠。
白云为朋友,青山是昆弟。
幽池萍未生,闲来弄清泚。
照影不能悟,徒自尘缨洗。
风吹飞絮乱,日照游丝高。
晴景方可爱,暮雨忽潇潇。
老人蚤睡眠,梦觉鸡戒朝。
檐声鸣阶除,云气冒山椒。
去岁所种竹,今岁望成林。
竹萌犹未见,时节春已深。
逮兹一雨润,犊角庶可寻。
切勿轻剪馘,长养令萧森。
久雨爱晴色,久晴欣雨声。
下人自分别,上天了无情。
人喜春色丽,又悲秋气清。
是皆妄心耳,四序奚亏成。
远寺有缁徒,殷勤久见招。
是日篮舆出,轻雨飒晨飙。
稽首谒佛像,焚香坐僧寮。
岂惟饭满钵,兼有酒盈瓢。
静观一世人,忙多闲者少。
须发已剥除,应接亦纷扰。
何术生羽翼,物外得轻矫。
难求九转丹,且尽一尊醥。
老人见桃花,悟者有灵云。
我见亦有悟,花前饮玉醺。
可怜南北家,论说事纷纭。
为问参老禅,何如参面君。
白话文译文
中年才懂得学道,所得尚不算精微。老来愈发衰朽笨拙,举动总与世俗相违。诗书束之高阁蒙尘,蓬藋掩蔽着破旧门扉。本就该无人车马问讯,不必等到闭门谢客才清静。蚕妇正盼着天晴,耕夫又急需雨水。蚕儿本就嫌桑叶湿,老牛却喜湿润泥土。我不从事农耕蚕事,微薄俸禄仰赖官府。衣食尚有不充足处,怎敢埋怨家道贫寒。自得山林隐居意趣,困顿生涯甘甜如荠。白云是我的知己,青山如同亲兄弟。幽静池塘浮萍未生,闲来赏玩清澈涟漪。临水照影未能悟道,枉自清洗俗世冠缨。风吹柳絮纷乱飞舞,日照游丝袅袅升高。晴光景色正堪怜爱,暮色中忽降潇潇雨。老人早已习惯早眠,梦醒时鸡鸣报晨晓。檐溜声声阶前鸣响,云气笼罩山间椒林。去年亲手所种竹苗,今岁期盼长成竹林。竹笋新芽还未得见,时节已到春意深深。待到这场雨露滋润,幼笋或许便可探寻。切莫轻易剪伐挖取,且待长成翠竹萧森。久雨时偏爱晴光好,久晴时又爱听雨声。世人总要强作分别,上天本自无动于衷。人们既喜春色明丽,却又悲叹秋气清冷。这都是妄念作祟啊,四季轮转何损何成? 远处寺院有黑衣僧,殷勤相邀已久长。这日乘竹轿出门去,细雨飒飒晨风清扬。合十跪拜叩谒佛像,焚香静坐僧房长廊。岂止斋饭盛满钵盂,更有美酒盈溢瓢觞。静观世间芸芸众生,总是忙碌多闲适少。鬓发早已斑白脱落,人事应接犹自纷扰。可有法术生得羽翼,超然物外自在轻捷? 难求九转成仙灵药,且尽杯中醇酒逍遥。老人看见桃花开落,灵云禅师由此悟道。我见桃花也有所悟,花前自饮玉液芳醪。可怜南北各家学说,争论不休众声喧闹。若问参禅老者如何,何如直面本心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