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张碧汉六十
先生雪胡面如玉，公辅隐然观器局。
丈夫出处自有数，功名未在三千牍。
柰何骏骨老兀硉，相者茫茫惟举肉。
先生掀髯发大笑，誓弗回头顾场屋。
江湖满地气豪杰，浮云万里空双目。
本色风流贺季真，著家词赋张平叔。
吴山越水行有窝，烂醉何妨倚丝竹。
只今仕路成市道，黄金不多不推毂。
先生此梦已脱枕，蹇驴破帽曾不辱。
有时读书至无逸，何乃咄咄忧不足。
此心自许天地知，万事奚凭鬼神卜。
今年换甲迨六十，教我画松须屈曲。
灵根久世非脆物，抑郁风云见畸独。
我知造化有深意，信与之寿吝之禄。
一千斯年抱贞固，牺尊青黄彼菑木。
白话文译文
先生胡须如雪，面容如玉，隐约可见辅佐帝王的气度与格局。大丈夫的出处进退自有定数，功名并不在于堆积如山的奏章。为何你这匹千里马却老迈孤傲，相马之人茫然只会看重肥肉。先生捋须哈哈大笑，发誓不再回头顾念科举考场。江湖广阔，到处都是豪杰之气，浮云万里，只能空望双眼。你像贺知章一样风流本色，又像张先（张平叔）那样擅长作词赋。在吴山越水之间有个栖身之所，喝得烂醉又何妨倚靠丝竹音乐。如今仕途已成市井交易，没有黄金就不会有人推举。先生早已从这场梦中醒来，骑着跛驴、戴着破帽也未曾受辱。有时读书读到《无逸》篇，为何还要忧虑不足而咄咄感叹？这颗心自问天地可知，万事何必靠鬼神占卜。今年你换了甲子到了六十岁，让我画松树要画得屈曲盘绕。灵根久存于世并非脆弱之物，风云压抑中更见其孤特不凡。我知道天地造物自有深意，赐予你长寿却吝啬你的俸禄。愿你千年万年保持坚贞，那些涂着青黄色彩的牺尊和菑木怎能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