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亡妻八首
我妻先我去，我泪日滂沱。
死后诚非易，艰难家事多。
之子去何急，临终难一言。
空随灶神去，下界费招魂。
错作愚人妇，聪明未发挥。
若教恩遇好，才慧定生辉。
五十馀年梦，今朝尽化烟。
情缘终隐秘，追忆到婚前。
永念新婚夜，心声未尽倾。
问卿昔日事，敛掩到三更。
日日隔窗望，不由相爱深。
戏书情义绝，几度试卿心。
平生多俊语，嬉笑发心源。
可恸医治苦，临危难一言。
宽厚怜儿女，辛劳只为家。
安贫衣食简，更不事铅华。
白话文译文
我的妻子比我先离世，我的眼泪日夜不停地流。死后的事情确实不容易，家中的事务繁多又艰难。你走得为何如此匆忙，临终前连一句话都没留下。徒然随着灶神而去，在人间难以招回你的魂魄。你错做了愚笨人的妻子，聪慧的才华未能施展。倘若能得到更好的善待，你的才智定会闪耀光芒。五十多年的岁月如同一场梦，如今全都化为云烟。我们的情缘终究隐秘，追忆一直追溯到婚前。永远怀念新婚之夜，心里话还未完全倾诉。问起你从前的往事，你遮掩着直到三更。天天隔着窗户相望，不觉间相爱越来越深。我曾开玩笑写绝情书，几次三番试探你的真心。你平生说过许多妙语，嬉笑都发自内心源泉。可叹病痛医治太苦，临终时却难说一句话。你宽厚怜爱儿女，辛劳只为这个家。安于贫困衣食简单，更不涂脂抹粉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