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石头和尚草庵歌

释印肃 ·

石头和尚草庵歌,试问参方会也么。 千万莫将茅瓦比,离钩三寸绰清波。 吾结草庵无宝贝,日劫相陪谁晓会。 只缘穷子不归家,未免出头来捏怪。 饭了从容图睡快,杲日丽天无可晒。 薄?轻雾没虚空,饱塞虚空全不奈。 成时初见茅草新,权披百衲强看经。 赖得药山重决破,别传一句醒人心。 破后还将茅草盖,雨过风吹无挂碍。 垢衣那肯便抛遗,切恐众生难理会。 住庵人,体露堂堂非故新。 毫发有差魔道种,一尘不立妙通真。 镇长在,不是坐禅并礼拜。 实相元来岂用修,越古超今含法界。 不属中间与内外,独卧孤峰谁作对。 龙天百万有谁知,金色头陀笑里会。 世人住处我不住,布施生天终陷坠。 灵光独耀更无馀,未达凡夫开眼睡。 世人爱处我不爱,乐是苦因宜早退。 六道四生何日休,唯大丈夫能气概。 庵虽小,寂寂寥寥勿边表。 于中独有一天真,透色融声常皎皎。 含法界,大地须弥藏一芥。 外道声闻永不传,究竟不如心自解。 方丈老人相体解,一默全包无小大。 曼殊赞叹实希奇,问疾不任知自败。 上乘菩萨信无疑,为法忘躯世所希。 粉骨碎身应未报,声闻小果卒难知。 中下闻之必生怪,泥有著无生死快。 改头换面者还来,历劫茫茫虚受罪。 问此庵,有谁直下肯承当。 不假良材并巧匠,重重帝纲妙严庄。 坏不坏,百鍊金刚充法界。 微尘不立似虚空,始得名为观自在。 坏与不坏主元在,得未拳拳应不昧。 淫坊酒肆转光明,绝类离伦何窒碍。 不居南北与东西,万法无生何所疑。 岩树庭莎标妙相,猿啼鹊噪应真机。 基址坚牢以为最,百亿轮锤击不开。 定慧圆明非我所,方知达磨不曾来。 青松下,珊珊遍地谁知价。 无限聪明只道空,问说真空没命怕。 明窗内,晃晃绝尘无覆草。 指作菩提却不真,白顶门开全领会。 玉殿琼楼未为对,引慈众生增渴爱。 放出沩山水牯牛,荧荧露地难遮盖。 衲被蒙头万事休,九年面壁为迷流。 神光断臂何希有,萨埵投崖饲虎求。 此时山僧都不会,犹若太虚无内外。 临时应化即非真,□取驰求还自背。 住此庵,不曾焚爇有为香。 终日示君君不见,更无馀事可思量。 休作解,众妙玄玄无管带。 文殊仗剑逼如来,五百声闻心豁解。 谁誇铺席图人买,不用文章兼学解。 打破虚空归去来,离世界兮入法界。 回光返照便归来,鼻孔辽天眼豁开。 元来佛法无多子,连?三拳打自呆。 廓达灵根非向背,不关南岳与天台。 父母未生前一著,香严击竹始迷开。 遇祖师,不契玄机道愈疏。 灵知不是目前法,目前无法可名模。 亲训诲,钝斧开山百杂碎。 不求诸圣入玄宗,雪点红炉方称对。 结草为庵莫生退,百鸟衔花也不来。 花开还被风吹落,不得春风花不开。 百年抛却任纵横,只履西归表不生。 来往本无常湛寂,心心相印号传灯。 摆手便行且无罪,汝等参方莫错会。 千古万古一光明,不动遍周尘刹海。 千种言,修多罗教没蹄筌。 鱼兔得时非在说,商人到岸不须船。 万般解,笔写石镌处处卖。 不将一字与人依,露迥迥兮赤洒洒。 只要教君长不昧,触目无边无对待。 行住坐卧是谁来,提却蔓菁觅菘菜。 欲识庵中不死人,几回昏暗又天明。 明暗不来渠不动,周天匝地等空平。 岂离而今这皮袋,心法无形如大海。 汪洋不宿死尸骸,万古腾辉无变改。

白话文译文

试问诸位参禅人:可领会得石头和尚的《草庵歌》? 切莫将茅庵比作瓦舍——它离钓钩三寸,悠然漾开清波。我结草庵无珍宝,旷劫相伴几人知? 只因贫儿不归家,故现庵形示奇崛。饭罢从容酣睡足,晴空朗日无需晒。薄雾轻云盈太虚,纵塞虚空亦安然。初成草庵茅色新,暂披百衲强诵经。幸得药山一语破,别传句醒世间人。庵破仍将茅草覆,雨过风吹无挂碍。垢衣岂肯轻易弃?只恐众生不解意。住庵人,体露堂堂无新旧。毫厘有差成魔种,一尘不立妙通真。常自在,非关坐禅与礼拜。实相本然何用修?越古超今融法界。不在内外与中间,孤峰独卧谁为伴? 龙天百万谁人识?金色头陀笑中参。世人贪处我不住,布施求天终坠堕。灵光独耀无余物,凡夫未悟睁眼眠。世人爱处我不爱,乐为苦因当早退。六道轮回何日休?唯有丈夫振气概。庵虽小,寂寂寥寥无边际。其中独露一真性,透色融声常皎洁。含法界,须弥纳芥藏玄机。外道声闻永难传,究竟还须心自悟。方丈老人洞明体,一默全包大小事。文殊赞叹实希有,问疾不成知自败。上乘菩萨信无疑,为法忘躯世罕闻。粉身碎骨犹未报,声闻小果岂能知? 中下根闻必惊怪,执有滞空生死缚。改头换面再重来,劫海茫茫枉受罪。若问庵,谁人直下敢承当? 不借良材与巧匠,重重帝网自庄严。坏不坏?百炼金刚充法界。微尘不立似虚空,方名观得自在。坏与不坏主常在,得得失失心不迷。红尘酒肆转光明,超群绝类无障碍。不居南北与西东,万法无生何用疑? 岩树庭莎皆妙相,猿啼鹊噪尽真机。基址坚牢最为上,百亿锤击不能开。定慧圆明非我属,方知达磨未曾来。青松下,玉珊遍地谁知价? 聪明尽道空无物,闻说真空反惊怕。明窗内,光皎绝尘无遮盖。指作菩提终非真,顶门豁开方领会。玉殿琼楼未为贵,徒引众生增贪爱。放出沩山水牯牛,露地荧荧难遮盖。衲被蒙头万事休,九年面壁度迷流。神光断臂真希有,萨埵投崖饲虎求。此中山僧全不会,犹如太虚无内外。临时应化即非真,向外驰求翻成背。住此庵,不烧世间有为香。终日示君君不见,更无余事可思量。莫强解,众妙玄玄无拘束。文殊仗剑逼如来,五百声闻心顿豁。谁夸铺席招人买?不用文章与学识。打破虚空归去来,出离世界入法界。回光返照便归来,鼻孔辽天眼豁开。原来佛法无多子,连挨三拳自发呆。灵根通达无向背,不关南岳与天台。父母未生前一路,香严击竹始破迷。谒祖师,不契玄机道转疏。灵知非属眼前法,眼前无法可描摹。亲承训诲,钝斧开山碎杂念。不求诸圣入玄奥,红炉落雪方称对。结草为庵莫退转,百鸟衔花亦不来。花开还被风吹落,不得春风花不开。百年尘缘任纵横,只履西归示无生。来往本然常寂灭,心心相印号传灯。摆手便行本无咎,汝等参禅莫错会。千古万古一光明,不动周遍尘刹海。千种言教,经典文字非究竟。得鱼忘筌得兔蹄,商人到岸不须船。万般解说,石刻笔写处处卖。不将一字依傍人,赤裸裸兮亮堂堂。但教君心常不迷,触目无边绝对待。行住坐卧是谁功?提起蔓菁觅菘菜。欲识庵中不死人,几度昏暗几度明。明暗不来渠不动,周天匝地等虚空。岂离当下这皮囊?心法无形海浩茫。汪洋不宿死尸骸,万古腾辉永无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