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浙漕王子文野以思君令人老五字为韵得诗五首
长沙一倾盖,情好如埙篪。
间关十寒暑,何时不相思。
君为睢邸教,再挹冰玉姿。
升堂拜寿母,摩顶识馨儿。
叙旧方恋恋,临分转依依。
自是成鸿燕,羽翼竟差池。
音问久不接,清宵梦见之。
鱼腹得尺素,羊胛经几炊。
陈雷不可作,千载同襟期。
我友半湖海,知心吾子文。
君忙我已老,事事不如君。
君生通贵家,我出寒素门。
君披貂毛裘,我著犊鼻裈。
戏綵君有母,列鼎共凊温。
我早失乌哺,空山怅白云。
弱冠君有子,世科将袭芬。
我子方垂髫,诗礼未有闻。
凡此皆不如,官职不必论。
原明有申公,公休继文正。
后来诸名家,有子多不令。
堂堂先太史,孤峭立万仞。
身不为从官,美谥君所命。
子文为之子,壮岁名已盛。
荣华付倘来,节义传心印。
波流石不移,火炽玉宁尽。
向来笺天疏,每读必起敬。
相期辉国史,何止续家乘。
西山门下士,杂袭如鱼鳞。
惟我与子文,受爱异他人。
送我长沙序,言言足书绅。
赠君樵川诗,字字示宠珍。
潜斋养正堂,两记尤谆谆。
为君说太玄,藏心养灵根。
为我演蒙颐,山立静澄神。
先生爱吾徒,不啻子弟亲。
将何报此德,相与玉其身。
我本麋鹿群,官职不要讨。
儋石倘有储,山林堪佚老。
焚香旦告天,非为其私祷。
一愿屡丰年,田畴足禾稻。
二愿息兵戈,涂地无肝脑。
饮水乐在中,茹芝颜转好。
笃信而好学,守死以善道。
佩此八字符,传为子孙宝。
作诗写殷勤,未省蒙印可。
白话文译文
长沙初逢一见如故,情谊如琴瑟相和。辗转历经十载寒暑,何时不曾彼此挂念。君任睢阳教职时,再度瞻仰您风姿清雅。登堂拜谒您高寿的母亲,抚摸孩童的发顶识得聪慧儿郎。叙说旧事正依依不舍,临别时分更添眷念。从此我们如鸿雁分飞,翅影终是参差相隔。音信久未能通,唯有清夜梦中相见。鱼腹传书终得尺素,羊胛煮熟几度炊烟。陈雷般挚谊今难再,千载同心永相期许。我的朋友遍布湖海,知心惟有王子文。君正忙碌我渐老,事事皆觉不及君。君生显贵通达门第,我出寒素清贫之家。君披华贵貂裘,我穿粗布短裤。戏彩娱亲君有慈母,列鼎而食共享天伦。我早失慈乌反哺,空对青山怅望白云。弱冠之年君已有子,科第家声将续芬芳。我儿方才垂髫幼龄,诗书礼仪尚未启蒙。凡此种种皆不如意,官职高低更不必论。昔有原明承申公之德,公休继文正之风。后来诸多名家子弟,大多未能克绍箕裘。堂堂先太史公,孤峰峭立万丈巍峨。生前未任显赫官职,美谥荣名由君所倡。子文作为他的子嗣,壮岁早已声名显扬。荣华视作偶然之物,节义才是心传之印。激流冲不转磐石,烈火焚不尽精玉。往日读您呈天奏疏,每阅必生钦敬之情。相约辉映国史青简,何止续写家族谱牒。西山先生门下士,汇聚如鳞密密排。唯我与子文二人,所受爱重异于常人。赠我长沙别序篇,句句可书绅带永铭。回赠君樵川诗章,字字彰显珍视之情。潜斋养正堂中训,两篇记文尤为恳切。为君阐说太玄妙理,静养灵根深藏本心。为我推演蒙颐精义,如山屹立澄神静虑。先生爱惜我辈学子,胜过亲近子弟儿孙。何以报答如此深恩?共守如玉清白之身。我本山野麋鹿性,不求官职不求名。倘有微粮可度日,山林足可养余生。清晨焚香告苍天,非为私利作祈请。一愿年年得丰收,田间稻禾满仓廪。二愿干戈永止息,免使肝脑涂地尘。饮水颜回乐常在,茹芝商山气色清。笃信古训勤学问,坚守善道至终身。佩戴八字箴言在,传予子孙作珍宝。作诗倾诉殷勤意,不知可蒙君首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