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午春之七日前成都通川陵阳程遇孙舣东去之舟于涪陵岸下太守谢宋卿以踏碛故事招饮北岩谒伊川先生像于钩深堂敬赋古诗一章刻诸岩石
春风吹客舟,沙际初倚柁。
怀人爱其屋,木杪危若堕。
欣从太守游,江色清照坐。
当年绍述议,洛党亦奔播。
时人欲杀翁,甘此采薇饿。
流离终爱君,怨语无骚些。
寥寥十翼后,学易孰无过。
诸儒践陈迹,如蚁困旋磨。
岩栖独钩深,混沌与凿破。
书成置箧中,山鬼严夜逻。
向来新说行,六籍乃生祸。
氛埃满神州,久被犬羊涴。
何如北岩石,樵牧不敢唾。
诗寒不成章,聊为兹石贺。
白话文译文
春风轻拂客船,在沙洲边初次停泊。 怀念伊川先生,深爱他的旧居——那林木高处的小屋,仿佛悬在崖边摇摇欲坠。 欣然跟随太守同游,澄澈的江色映照着席间人影。 遥想当年朝堂上的绍述之争,洛阳学人也曾四处流离。 世人欲加害先生,他宁可像伯夷叔齐采薇而食,甘守清贫。 纵然颠沛漂泊,赤心始终向着君王,诗文中竟无一丝怨愤牢骚。 自孔子《十翼》之后,研习《易经》者谁人没有偏失? 后世儒生困守陈旧轨迹,如蚂蚁在磨盘上徒然打转。 唯有先生栖居岩穴钩探深微,将混沌天地重新凿破。 著作写成收进竹箱,连山鬼也深夜警戒守护。 可叹新学盛行之时,六经竟成祸端之源。 烽烟尘土弥漫神州,长久遭异族铁蹄玷污。 怎比得上这北岩石壁啊,连樵夫牧童也不敢唾染。 我诗思清寒难成华章,且以此篇为山石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