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雪公游千顶纪事十首

去年菊花盛开时我们曾有约定，今年没等菊花开放我就先来了。我骑马先渡过河水，在鞍上站立等候，你顶着风戴着帽子走来。在空旷的野外遇到人，偏偏要问对方的姓氏，夕阳西下时投宿寺庙，暂且举杯共饮。这是山中旅行的第一天，钟声和佛灯的光影一起萦绕徘徊。过了桥就是辽阳城的外城，走到城外时泪水已经流下。全城百姓哀鸿遍野刚刚聚集，千年以来仙鹤飞去再无返还。刚刚看到老妇人孤坟上的荒草，又登上从前君王驻跸的山。我疲倦想睡，依旧躺在这片旧土上，嶙峋的石壁任凭独自攀登。远远望见层层山峰刚好八里路，到了门前每条小路都显得新鲜。不是因为这里禅院的壮丽，怎会认识长边古佛的尊严。储存的瓜想和蘋婆果比味道，看见树木又想起桃子的汁液。半夜狗叫声有什么可奇怪的，山中的鬼怪也亲近人。经过七里泉水的响声热闹，想洗袈裟却没有灰尘。之前的山水哪里算得上山水，从此以后没有一处不充满精神。松阴短短露出双塔，佛寺巍峨看见一个人。却高兴冻桃刚刚摘下，在石坪上分着吃不停不歇。夜里已经饱吸了深林的气息，早晨起来又增添了远山的幽情。暂时放下龙泉寺中邻僧的意趣，喜爱寻找唐代的旧钟声。佛龛上的云彩还吐露将军的气概，岩石上还刻着御史的姓名。百丈高的悬萝经过千回百折之后，门前山峰涌起万层波浪。多次登山从未到过山顶，这次到了山顶却畏惧登山。九州大地细碎在烟尘里，万里虚空在指点之间。云在极低的地方无法踏足，天虽然很近却难以攀登。赶紧需要携手下山去，即使面对仙人也没有好脸色。半天时间不离松雾之中，牵藤穿洞各自忘了疲倦。才披着破僧衣瞻仰新佛像，随即洗去厚厚青苔读古碑。几处茅草屋听到蟋蟀叫声，千年石瓮中守着熊罴。僧人头发如雪心中无事，亲手煮黄荠菜端上白粥。不借用仙人的九节拐杖，石桥几次又攀爬。只跟随虎的足迹走过岩畔，渐渐听到龙吟隔着西边山涧。软枣必须亲手去摘，老松不过与肩齐平。逗留两天并非因为主人挽留，只是喜爱坐看屏风般山峦靠近鸟啼。流溪认得曾经游历之处，更想搜寻到另一座山峰。山鬼似乎嫌弃黄叶的响声，洞门都让黑云封闭。龙芽茶颇觉得僧人心怀苦涩，羊肚菌不妨野味浓厚。惭愧啊下贤太守，难以推辞一重重山林幽壑。半日浮生不得闲，何况连续十天遍游山门。解开药包包裹黄栗，砍下藤条走下翠微。进城后更觉山水美好，遇到人多与性情相违。最讨厌那骢马配着黄金勒，依旧骑着毛驴独自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