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赠潘子方孺
吾闻泰山五大夫之松,干云碍日摩苍穹。
廿年奔走燕齐道,无由扣岳攀虬龙。
考之所闻及传记,此松不复仍秦封。
松寿千年亦常耳,况此神物间气钟。
帝王褒崇万灵护,不天斤斧谁能穷。
树犹如此人则那,长生久视安可逢。
吁嗟乎,潘子与汝同庚吾先汝,相看同是知非翁。
弱冠论文今老矣,当年意气凌云霄,不贵不去真可耻。
四十九年成一往,百年彊半能馀几。
儗将末后见先师,莫漫随流称荡子。
君不见此五松图,意长楮短可奈何。
干云碍日空想像,横柯接叶聊婆娑。
吾侪屈折亦如此,岁寒自保应无他。
白话文译文
我听说泰山上有五棵大夫松,枝叶高耸入云,直摩苍穹。二十年来我奔波在燕赵齐鲁的道路上,却无缘登临泰山,去攀折那如虬龙般的松枝。根据我所听到的传闻和古籍记载,这些松树早已不是当年秦始皇所封的了。松树活上千年也是常事,更何况这等神物凝聚了天地的灵气。帝王推崇尊崇,万灵护佑,不受斧斤砍伐,谁能穷尽它的寿命?树木尚且如此,人又怎能相比?长生久视的愿望哪里能轻易实现呢?唉,潘子啊,你我同岁,但我比你年长一些,彼此相看,都已成了明白是非的老翁。二十岁时我们谈论文章,如今都已老了,当年意气风发直冲云霄,不追求富贵显达却又不肯离去,真是可耻。四十九年匆匆过去,人生百年已过一半,还能剩下多少时光?我打算在临终之时去见先师,不要随波逐流,被称为浪荡子。你没看见这幅五松图吗?画意深远,但纸张短小,又能如何?那些高耸入云、遮蔽日月的景象只能凭空想象,横斜的枝干、交错的枝叶只能在这里摇曳舒展。我们这些人的人生曲折也是如此,到了岁寒时节,各自保重,应该没有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