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伍国开谭元定游西山杂咏二十首
都门西出马蹄骄，望望山光路不遥。
尽是内人香火寺，月明湖上听笙箫。
新柳风吹与浪黄，画桥东去玉泉长。
年年三月花飞节，得入宫门泛御香。
贵戚庄园隔寺开，夕阳流水绕亭台。
为留进上诸花卉，不放閒游载酒来。
玉泉山后数家村，亦有先朝太子园。
不识建文坟上树，落花狼籍燕衔喧。
景皇陵殿昼深深，老监龙钟出绿阴。
望去也多妃主葬，白云松柏共萧森。
龙爪槐生似柳枝，寺前双植武宗时。
额名弘化金书字，内有中官免死碑。
共说神宗驾幸时，侍臣朝立碧云墀。
因看秃发龙衣像，向揖西来面壁师。
传闻诸帝过陵傍，却与中官一样装。
独有龙衣双骑夹，野人亲得认祥光。
陵园西过瑞云扃，世庙神宗辇步经。
寺有香山称独翠，轩承御笔写来青。
肃皇因侍宝慈游，宫女和南满殿头。
天眼品题真绝称，侍臣恭纪老僧留。
神庙好题清雅字，永安禅寺挂东轩。
更看海淀虚亭上，笔力端严体势尊。
路上弘光石十盘，排生翠柏作阑干。
太平天子曾来住，虎步龙行绕复看。
虾蟆石下落花疏，双井流泉度曲渠。
引出小池桥底过，绿波摇动见银鱼。
土木征亡有范安，紫芝崖下葬衣冠。
游人解说当年事，不比寻尝近侍官。
郑同当日使朝鲜，梵宇回将样式传。
宝殿叠安千佛座，外头如窣堵波圆。
禅房花竹映林隈，绀榭朱阑半不开。
每近清明霜降日，安排官使上陵来。
寿安山下塔如城，舍利中藏宝气明。
识得宪宗真达孝，寺前看有御碑铭。
娑罗春树放花浓，此处英宗幸六龙。
地是旧元兜率寺，布金重建落成工。
半陟高丘望帝乡，分明凤舞与龙翔。
朝来隐听春雷起，却是操兵内教场。
剩有梅花供写诗，都看开早却开迟。
上林桃李东风遍，肯信深山更几枝。
白话文译文
出了都门向西走，马蹄轻快得意洋洋，远远望见山色，路程并不遥远。一路上尽是宫里人烧香拜佛的寺庙，月明之夜在湖上能听见吹笙弹箫的声音。新生的柳枝随风飘拂，与黄色的波浪相映，画桥往东延伸，玉泉河水流悠长。每年三月春花飘飞的时节，能进入宫门沾染御用的香气。贵族外戚的庄园隔着寺庙而建，夕阳下流水绕着亭台。为了留住进献给皇上的各种花卉，不让闲游的人载酒前来打扰。玉泉山后面有几户村庄，也有前朝太子的园子。不知道建文帝坟上的树木如今怎样，只见落花狼藉，燕子衔着花瓣喧闹飞舞。景皇陵的殿堂在白天也显得幽深，老太监步履蹒跚地从绿荫中走出。望去有很多妃子、公主的墓葬，白云和松柏共同营造出萧瑟阴森的氛围。龙爪槐生长得如同柳枝一样，寺庙前有两棵是明武宗时期种的。匾额上写着“弘化”两个金字，庙内有中官免死的石碑。大家都说神宗皇帝驾临时，侍臣们朝立在碧云寺的石阶上。于是看到剃发穿龙袍的佛像，向西方作揖面壁的禅师。传闻各位皇帝经过陵墓旁边时，却与太监们穿着一样的装束。只有穿着龙衣、有双骑夹护的，乡野之人亲眼认出了那祥瑞的光芒。陵园往西经过瑞云门，世宗和神宗的辇车曾步行经过。有座寺庙叫香山，独享翠色，亭轩上挂着御笔题写的“来青”二字。肃宗因为侍奉宝慈太后出游，宫女们满殿低头合掌。上天之眼品题真是绝妙称赞，侍臣恭敬记录，老僧珍藏。神宗喜欢题写清雅的字，永安禅寺的东轩挂着他的题字。再看海淀的虚亭上，笔力端庄严谨，字体气势尊贵。路上有弘光石十盘，排列着翠柏当作栏杆。太平天子曾来居住，虎步龙行地绕着观看。虾蟆石下落花稀疏，双井流泉弯弯曲曲地流过沟渠。引到小池从桥底流过，绿波摇动中能看见银鱼。土木之变中殉国有范安，紫芝崖下埋葬着他的衣冠。游人讲述当年的事，说他不比寻常的贴身官员。郑同当年出使朝鲜，把佛寺的样式传了回来。宝殿上层层安放千佛座，外面像窣堵波一样圆顶。禅房花竹映衬在山林角落，红色台阁、朱红栏杆大半没有打开。每到清明、霜降的日子，安排官使前来上陵。寿安山下有塔像城一样，舍利子藏在其中宝气明亮。认得宪宗真正极其孝顺，寺前有御碑铭文可看。娑罗树春天开花繁盛，此处英宗曾乘六龙车驾临。地方原是元代的兜率寺，布施黄金重建落成完工。登上高丘遥望帝王之乡，分明是凤舞龙翔的景象。早晨隐约听到春雷响起，却是内廷教场在操练士兵。还有梅花可供写诗，都看它开得早却开得迟。上林苑里东风吹遍桃李，谁肯相信深山里还有几枝梅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