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政张公挽歌

屈大均 · 明末清初

贵阳城崩谁巷战,参政张公奋刀箭。 手提银印血模糊,冒阵一呼天地变。 贼怜神勇欲降公,泰山自掷鼎镬中。 奋骂一军皆辟易,舌如电光不敢食。 丈夫羞与贼同生,妾媵欢然争死敌。 愿为良臣安可得,杀身成仁亦何益。 腐肉如山魂袒裼,白昼城中犹荡击。

白话文译文

贵阳城破的时候,是谁在巷战中拼死抵抗?是参政张公挥舞着刀剑奋勇杀敌。他手里提着鲜血模糊的银印,冲入敌阵一声怒吼,连天地都为之变色。敌人赞叹他的神勇,想要劝他投降,他却像泰山崩塌一样,毅然投身到油锅般的绝境之中。他愤怒地痛骂敌军,全军都被他的气势逼退,他的舌头像闪电一样犀利,敌人连他的舌锋都不敢碰触。大丈夫耻于与贼人同活于世,连他的妻妾都欢喜地争着与敌人同归于尽。想要做一名忠臣良将又怎么可能?杀身成仁又有何益处?尸骨腐烂堆积如山,他的魂魄赤膊上阵,大白天还在城中冲杀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