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次韵丛碧翁八十自寿四首 七七年丁巳正月
尘网谁能外。
只此翁如仙如佛，如神如怪。
自古多才难多福，几见栋梁催坏。
翁偏是福才江海。
早视宦场同戏场，笑侏儒饱食功何在？看竖子，絮柑卖。
江山易貌年华改。
喜今宵，月圆人寿，耄龄初届。
满室春光花争发，亲友团团罗拜。
竞称羡襟期豪慨。
我仰高风如慕岳，幸而今遂了登攀债。
岱何若，胜而垲。
今古兼中外。
算几人、如翁清福，似翁豪怪。
八十年来神仙侣，那管世间兴坏。
更何问、铜山盐海。
一掷千金赢一笑，想五陵意气今仍在。
椟可市，珠难卖。
休嗟耄岁情怀改。
仰奇才、笔花长茂，灵根靡届。
一代词宗尊丛碧，容我瓣香膜拜。
且益我、风流慷慨。
白首双星真富贵，看芸窗、也有如山债。
室虽偪，心天垲。
秀擢陶蒸外。
仰平生似花如锦，陆离光怪。
澹泊早征仁者寿，阅尽升沉兴坏。
剩欲纵一桴浮海。
道已能藏无求忮，入贤关，赢得佳声在。
藏俊骨，那须卖。
更张却助琴弦改。
喜亲瞻，辉煌华夏，光明无届。
衡宇半区疏廛市，轮鞅莫须来拜。
免此老回头多慨。
毁尽家眦留四壁，算高年，偿了无名债。
胸也阔，比天垲。
得失俱身外。
笑前贤、胡为咄咄，书空呼怪。
过眼繁华那可久，天柱也曾倾坏。
是正道、桑田沧海。
柔者难摧刚先折，喜吾人牙堕舌还在。
疏狂变，呆痴卖。
琵琶几度新声改。
只娱人、良辰美景，年年重届。
词重有情争婉约，呼使纳兰低拜。
却晚岁、悲歌多慨。
千载车书逢一会，乐清时、人寿家无债。
闲纵目，尧天垲。
白话文译文
谁能超脱尘世的罗网呢？只有这位老先生，像仙、像佛、像神、又像怪。自古有才华的人往往难有福气，几曾见过栋梁之材被摧残毁坏？偏偏老先生福如江海，才华也如江海。他早就把官场看作戏场，嘲笑那些庸碌之辈吃饱了饭又有什么功劳？看那些小人，像叫卖柑橘一样兜售自己。江山易改，年华已老。可喜今晚月圆人寿，八十高龄刚刚开始。满室春光，鲜花争相开放，亲友们团团围坐，罗列而拜。大家都称赞他胸怀豪迈。我仰慕他的高风亮节如同仰望山岳，幸好如今实现了登攀的心愿。泰山又如何？胜过它，且高且平。古往今来，中外皆然。算算有几个人，像老先生这样清福，像他这样豪迈古怪？八十年来如同神仙伴侣，哪管世间兴衰。更何必问什么铜山盐海？一掷千金只为博得一笑，想来那五陵少年的豪气至今仍在。匣子可以卖，珍珠却难卖。不要感叹年老情怀改变。仰慕奇才，笔下的花朵常开不败，灵根没有边际。一代词宗尊称丛碧，允许我焚香膜拜。而且使我更加风流慷慨。白发双星真是富贵，看那书窗下，也有如山一样的债。屋子虽小，心胸却像天一样开阔。才华出众，超脱世俗。仰望他平生如花似锦，色彩斑斓，光怪陆离。淡泊早已验证了仁者长寿，看尽了升沉兴衰。只想过要纵一叶扁舟浮游海上。大道已能藏身，无所求无所怨，进入贤者之门，赢得了好名声。藏起俊秀的风骨，哪里需要出卖？ 改变琴弦却助长了琴声。欣喜地亲眼看到辉煌的华夏，光明无边际。半间屋子远离市井，车轮马鞍不必来拜访。免得这位老人回头多感慨。毁尽家财只留四壁，算来高寿，偿还了无名的债务。心胸也宽阔，可比苍天。得失都置身之外。笑前代贤人，为什么咄咄逼人，书空呼怪？过眼的繁华哪里能够长久，天柱也曾倾塌。这是正道，桑田沧海。柔软者难摧，刚强者先折，可喜我们牙齿掉了舌头还在。疏狂变了，装傻卖呆。琵琶几次改了新声。只为了娱人耳目，良辰美景，年年重来。词作有情，争相婉约，能让纳兰性德低头下拜。却晚年悲歌多感慨。千载难得的车书统一盛会，乐享清平时代，人寿家无债。闲来放眼，尧天广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