鼾睡
拂拭南窗小榻空,绿阴鏬里纸光红。
昨朝狼籍今朝在,花自轻飞柳自浓。
劈破须眉剩脊梁,閒心不耐更商量。
朦胧稍见东峰上,一片云飞暮雨香。
薝葡胎玉破新函,白发簪花老自惭。
冲雨摘来安枕上,香熏华顶老图南。
挍书如萚埽难穷,且自埋心白昼中。
为报泉台旧知己,侬非刘向与扬雄。
春鸟过春不肯鸣,雨中仍听两三声。
绿光影里还飞去,惊落残红一片轻。
诗书放下千端在,王霸拈来一点无。
消受三竿红日影,生成一幅后天图。
白日惺忪卖影新,人间原有黑甜春。
梦中不识邯郸道,记得诚斋煞认真。
白话文译文
擦干净南窗下的小床,床上空空的,绿荫缝隙里透进纸窗的红光。昨天狼藉的景象今天还在,花儿自顾自轻飞,柳树自顾自浓密。劈开胡须眉毛只剩下脊梁骨,闲散的心情经不起再多思量。朦胧中隐约看见东边山峰上,一片云飘过,傍晚的雨带着香气。栀子花像白玉破开新函,白发上插花自己都觉得羞愧。顶着雨摘来放在枕头上,香气熏着光头,像古人图南一样逍遥。校勘书籍像扫落叶一样难以穷尽,暂且把心埋在白昼之中。为了告知黄泉下的旧知己,我不是刘向也不是扬雄。春天的鸟过了春天还不肯鸣叫,雨中仍听得到两三声。在绿光阴影里又飞走了,惊落一片轻红的花瓣。诗书放下,千头万绪还在,霸王之术拈来一点也没有。消受三竿红日的光影,生成一幅后天的图像。白天迷迷糊糊卖弄新鲜的身影,人间原来有黑甜乡的春天。梦中不知道邯郸道的方向,记得杨诚斋(杨万里)太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