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秣陵关买舟冒雨至七桥瓮马总戎营求见

金和 ·

早潮人说船行易,五十里路夕未至。 夜深雷雨破空来,疑是城头战方利。 小船漏水时欲沈,裤袜无乾不能睡。 烧烛聊谈纸上兵,到晓刚成六千字。 遥遥乍见当头旗,船得顺风桨生翅。 须臾系缆营东头,万帐星罗真得地。 此时雨猛更逐人,草滑泥深策无骑。 束缚芒鞋侧足行,军前岂可轻儿戏。 渐闻朝令许传呼,长揖扣门敬投刺。 将军竟作阶下迎,才见逃人先迸泪。 敢谓此贼不难平,三月迁延自攻愧。 张髯怒骂骄儿兵,如所云云颇非醉。 坐来徐献袖中书,五策居然中三四。 欲推欲挽忽沈吟,前席无声似酸鼻。 但言大帅在钟山,到彼雄心傥一试。 我闻未免中狐疑,于我何嫌若引避。 归船听取道旁语,请战都非大帅意。 将军近已病填膺,不是将军不了事。

白话文译文

早上的潮水让人说船行得快,可五十里的路程,到了傍晚还没到。深夜时分,雷雨突然从天空炸开,我还以为是城头正在激战。小船漏水,随时可能沉没,裤子和袜子都湿透了,无法入睡。点起蜡烛,姑且谈谈纸上谈兵的事,到天亮刚写完六千字。远远地忽然看到营头的旗帜,船顺风而行,船桨像长了翅膀。不一会儿,船在营东头系缆停下,上万顶帐篷星罗棋布,真是好地方。这时雨势更猛,追着人打,草滑泥深,没有马可骑。只好裹紧草鞋,侧着脚走,军前岂能儿戏?渐渐听到早晨的军令允许传呼,我长揖扣门,恭敬地递上名帖。将军竟然走下台阶迎接,一见到我这个逃难的人,先流下了眼泪。他感慨地说:“难道这贼寇不容易平定吗?拖延了三个月,我自己都感到惭愧。”他捋着胡须,愤怒地骂那些骄兵,说我所讲的并非醉话。坐定后,我慢慢献上袖中的书信,五条计策居然中了三四条。他想要推荐又想要挽留,忽然沉吟不语,身子前倾,默默无语,似乎鼻子发酸。只说:“大帅在钟山,你去那里,或许能试一试雄心。”我听了心中不免狐疑,对我有什么嫌隙,要这样回避呢?回船的路上,听到路旁的人议论:请战的事都不是大帅的意思。将军近来已经忧愤成病,并不是他不能了结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