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拄杖,并叙

苏轼 ·

柳公手中黑蛇滑,千年老根生乳节。 忽闻铿然爪甲声,四坐惊顾知是铁。 含簧腹中细泉语,迸火石上飞星裂。 公言此物老有神,自昔闽王饷吴越。 不知流落几人手,坐看变灭如春雪。 忽然赠我意安在,两脚未许甘衰歇。 便寻辙迹访崆峒,径度洞庭探禹穴。 披榛觅药采芝菌,刺虎鏦蛟擉蛇蝎。 会教化作两钱锥,归来见公未华发。 问我铁君无恙否,取出摩挲向公说。

白话文译文

柳公手中乌黑铁杖似蛇光滑,原是千年树根生着乳状凸节。忽听敲击声清脆如指甲相叩,满座惊看才知是精铁铸就。杖身中空像含簧片细泉叮咚,触石迸火如流星划裂夜空。柳公说此物年久已有灵性,当年闽王赠予吴越国为礼。不知流转经过多少人之手,眼看兴衰如春雪消融无迹。忽然将它赠我究竟为何意?莫非嫌我双脚不甘愿衰疲。我便要循着车辙寻访崆峒山,直穿洞庭勘探禹王洞穴迹。拨开荆棘采药草寻觅灵芝,刺虎斗蛟又敢戳破蛇蝎穴。纵使它磨成细小两钱铁锥,归来见您定未生华发早谢。若问“你那铁君是否还康健”,我取出摩挲笑答一如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