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郊墅即事

程公许 ·

皛皛飞云挟暑骄,江郊幸可远烦嚣。 道人方寸虚生白,燕几风清扇罢摇。 碧琅玕绕碧梧桐,面面轩窗面面风。 剩著图书围几席,何妨门径拥蒿蓬。 小筑新成面势宽,探囊羞涩一钱看。 也知岁晚须栖宿,敢向明时咏考槃。 手锄荒梗艺瑶华,敢觊诸公借齿牙。 通塞非人能计度,贞心祗自保修姱。 儒林冠冕国蓍龟,黄发同时二老归。 出处古今难一槩,青天未可戴盆窥。 午窗读倦枕书眠,起拆茶包手自煎。 大地众生愁暍死,清风一壑可能传。 自随官牒却居閒,樵叟渔童惯往还。 种竹且教疏见月,开窗莫遣碍看山。 性僻邻墙亦懒过,日长何事可销磨。 云蓝展向风棂写,恨未疏池养白鹅。 心閒万籁响韺茎,古调何人细与评。 招手洪崖天万里,佩霞惝恍会瑶京。 力贫藏得五车书,趁就炎歊晒壁鱼。 安得身閒饶目力,年年铅椠课三馀。 事业悠悠雪满头,流光那会与人谋。 作劳输与田间叟,紫芋黄鸡满意秋。 怒雷送雨五更残,文石花藤探借寒。 腥秽百年须一洗,五云深处是长安。

白话文译文

明晃晃的飞云挟着暑气骄横,幸有江边郊野可远离烦嚣。道人心境空明澄澈如虚室生白,木几旁清风徐来停摇了蒲扇。绿竹环绕着碧色梧桐,四面轩窗迎接着四面来风。多余的书册围满桌席,哪怕门外小径长满蒿蓬。新筑小屋格局开阔气象宽,摸摸口袋却羞涩无钱可盘算。明知岁晚必须寻安居之所,怎敢在清平时代独咏隐逸篇?亲手锄荒杂种下玉树琼花,岂敢期盼诸公赞誉夸。穷达非人所能算计揣度,贞洁之心只求自守芳华。文坛领袖如同国之蓍龟,两位白发老臣同时辞归。出世入世古今难有定论,青天浩渺岂可覆盆窥测?午窗读倦枕书小眠,起身拆开茶包亲手煎。大地众生正愁酷热死,这一壑清风能否传遍人间?追隨官印奔波今得闲居,樵夫渔童已惯常往还。种竹且让疏影能见月,开窗莫让障碍遮远山。生性孤僻隔邻也懒走访,长日漫漫何以消时光?铺展云蓝纸在风窗前书写,只恨未挖池塘养白鹅。心静时万籁皆成清雅乐,古调有谁细细品评?遥招仙人洪崖在万里云天,恍见霞帔飘渺赴瑶京。安贫乐道藏得五车书,趁此炎夏晾晒防蠹鱼。怎得一身清闲多眼力,年年勤修学问惜三余。事业茫茫白发已覆头,光阴流转岂为人停留?劳作之乐输给田间老叟,紫芋黄鸡便是满意清秋。怒雷送雨到五更将残,花纹石畔藤花借来寒。百年腥秽终须一洗尽,五云深处原是巍巍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