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穷居方丈之室睹时事有郁抑于中者欲默则不能欲言则不可因作五歌以遣意冀轺轩之使有闻焉
沉珠浦前恶气起，玄甲朱裳附如蚁。
红旗五丈画蚩尤，海艚掠尽行商死。
庙堂肉食运权谋，刀尺纷纷搔狱市。
街衢横尸君不闻，调燮安能辅天子。
去年斥卤犹有苗，今岁膏场若无草。
渔人虽收网罟功，农夫夙夜忧不饱。
皇天旱潦自有时，浑沌终伤凿机巧。
出门语塞不得言，仰视浮云色枯稿。
买香南海千馀日，昔日十家空九室。
恶风巨舶不复来，官府悬金费要质。
已闻关门閒斥堠，复见宫中祠太乙。
君王蚤晚罢轮台，江湖私愿从玆毕。
四方郡国皆太平，唯有粤南多战争。
攻城劫藏无虚日，旷野萧萧闻哭声。
我军才出又献捷，椎牛酾酒沾冠缨。
沙场本是征人死，何用防秋苦募兵。
乘车戴笠何后先，粤人重交从古然。
迩来云雨成翻覆，秪有萁豆相熬煎。
屈原反遭申兰妒，尼父空羞盗蹠贤。
我生本是忘机者，痛哭应惭贾少年。
白话文译文
沉珠浦前恶气升腾，穿黑衣红裳的兵卒像蚂蚁一样聚集。五丈高的红旗上画着蚩尤，海盗船掠尽货物，商人惨死。朝堂上的权贵玩弄阴谋，官吏们像刀尺一样在市场上作威作福。街上尸横遍地你听不见，调和阴阳的宰相怎能辅佐天子？去年盐碱地还能长点苗，今年肥沃的田里却像没草一样。渔人虽然能靠捕网收获，农夫却日夜担忧吃不饱。皇天降雨干旱自有定时，可混沌的世界终究被机巧之心毁伤。出门想说话却说不出口，抬头看浮云也都枯黄暗淡。到南海买香上千日，从前十家有九家空了。恶风巨船不再来，官府悬赏重金却还要抵押。已经听说边关撤了哨兵，又看见宫中祭祀太乙神。君王早晚会停止征伐，我私下的愿望就此了结。四方郡国都太平，只有粤南连年战争。攻城抢掠没有一天停歇，空旷野外哭声凄惨。我军刚出兵就报捷，杀牛饮酒庆功帽缨沾满。沙场本就是征人送死的地方，何必为了防秋苦苦招募士兵。乘车戴笠的人谁先谁后？粤人重交情自古如此。近来交情却像云雨翻覆，只剩豆萁相煎般相互倾轧。屈原反遭申兰嫉妒，孔子白白为盗跖的贤名羞愧。我生来本是淡泊之人，要痛哭却应该惭愧不如贾谊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