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英闲止斋三首

刘基 · 元末明初

鸟飞止茂林,鱼游止深渊。 步止辞跲踬,语止绝悔愆。 䗂蝓升高壁,朽壳消腥涎。 夸父逐羲和,渴死大道边。 所以知止者,不为物所牵。 摆落尘网婴,寂寞守自然。 悠悠观群动,默默全吾年。 闲居安所止,自古有陶公。 柴门荫高柳,左右来清风。 槿蓠密复疏,下有黄菊丛。 摘花泛浊醪,啸歌抚孤松。 驷马耀长衢,视之如蒿蓬。 筑室在城市,而无阛阓声。 非关远人世,虑涤境自清。 图书堆几案,花竹当檐楹。 酿酒香满瓮,宾至即共倾。 黜陟吾不知,宠辱吾不惊。 百岁聊复尔,孰为身后名。

白话文译文

飞鸟栖于茂林,游鱼潜藏深渊。停步不前可免绊倒,言语谨慎断绝悔怨。蜗牛攀上高墙,空留朽壳消尽黏涎。夸父追逐太阳,渴死大路旁边。因此懂得止境之人,不为外物所缚牵。挣脱尘世罗网束缚,静守自然安于寂然。悠然静观万物纷动,默然自全度过流年。闲居何处觅归宿?古来陶公是典范。柴门掩映高柳下,清风徐徐拂两边。木槿篱笆疏复密,篱边秋菊正鲜妍。摘花酿酒香四溢,对松长啸抚孤干。纵有驷马驰长街,视如蒿草不慕羡。城中筑室居闹市,不闻市井喧哗声。非是刻意避尘世,心无杂念境自清。诗书堆叠满几案,花竹掩映窗前影。新酿开坛香满瓮,宾客来时分共饮。升迁贬谪浑不知,宠辱得失心不惊。百年光阴悠然过,身后虚名何须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