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石室并和澹庵
野桃攲岸竹连云，石径萦纡到洞门。
花落莫随流水去，恐人认此是桃源。
石门有路建隆初，树老崖荒路欲无。
我以多生岩下住，到门先记石于菟。
山日辉辉云细细，石渠浅浅竹疏疏。
珍禽引客飞还住，灵草忽香寻却无。
百里寻山但宿春，欲留未得去还慵。
东风莫使归帆饱，放我中流认九峰。
要识停厨第一方，为空石廪著黄粱。
明年便入岩中坐，五偈先来作定场。
住如止水动如云，去住无拘是我门。
又举杖头千佛刹，来藏海上小桃源。
惊蛇断路我来初，钵挂藤梢物物无。
只向无中成活计，应门童子两于菟。
衣雨调阶泉淅沥，青烟绕屋树扶疏。
异时有问碧岩境，举似酬之莫道无。
黄陈五合不劳舂，食罢无营一似慵。
麋鹿往还溪上路，白云开合面前峰。
来年四色更多方，忧水忧风忧夏粮。
未必澹庵能快活，随身干木便逢场。
白话文译文
野桃斜倚河岸，翠竹直入云间，石径蜿蜒通向洞门。花瓣飘落莫随流水远去，怕有人误认此处是桃源。石门小路始自建隆初年，古树苍老山崖荒芜，小路几近消失不见。我因多世居住岩下，来到门前先记认石虎模样。山色辉映日光，云丝细细飘浮，石渠水浅，竹影疏疏落落。珍禽引客，飞去又回旋停驻，灵草幽香忽现，寻觅时却已杳然。百里寻山只为暂宿一春，想留下却未能如愿，离去时又心生眷恋。东风莫要让归帆鼓得太满，容我在江心遥望九座青峰。要知停用厨炊的妙方，是因空石粮仓备有黄粱。待到明年便入山岩静坐，先以五首偈语定心开场。静时如水止，动时如云游，来去无拘便是我的门风。再举杖头指向千佛刹土，来这海上藏匿的小小桃源。惊蛇断路，我初来之时，钵盂挂在藤梢，身外空无一物。只在无中经营生计，守门的童子恰似双虎。衣雨润湿台阶泉声淅沥，青烟缭绕屋舍绿树扶疏。他日若有人问起碧岩仙境，举此景相答，莫说空无所有。黄米陈谷无需费力舂捣，食罢无所营求，一身闲适悠然。麋鹿往返溪边小路，白云开合掩映眼前山峰。来年四季光景变幻多端，忧水忧风又忧夏日粮荒。未必澹庵真能逍遥快活，随身一根干木便逢场作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