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叶灵渊

于石 · 宋末元初

细路如蛇盘,山根复山巅。 振衣上千仞,顿觉天地宽。 四山朗开豁,斜阳淡平川。 溪浅不可舟,桥断衣可搴。 依依桑柘村,翳翳井里烟。 老翁古柳枢,扶杖白垂肩。 问途入深巷,蒲柳隐败垣。 忽得幽人居,一室静且安。 中有插架书,外有负郭田。 种秫可酿酒,枕书时醉眠。 自言居家好,笑我行路难。 欲分清溪尾,著我屋数椽。 踏月两相过,亦足陶情欢。 子虽爱我厚,我亦愧子言。 天涯倦游客,岂不怀故山。 抱薪煮白石,岸巾曝晴檐。 兴来或杖履,松阴弄潺湲。 如此岂不乐,胡为复盘桓。 泠然御风去,月暮孤云寒。

白话文译文

小路像蛇一般蜿蜒盘旋,从山脚缠绕到峰巅。抖衣登上千仞高处,顿觉天地豁然开朗。四面山色明朗开阔,斜阳温柔地铺洒平川。溪水太浅行不得舟,桥断处提起衣角便可涉水向前。桑柘掩映的村落依依可见,巷陌炊烟袅袅绵绵。古柳下有位白发垂肩的老翁,拄着杖气定神闲。问他路径后走入深巷,蒲柳丛中隐现着旧院墙垣。忽然寻得幽居人的住所,满室静谧祥和安恬。屋内是满架的诗书,城外有依郭的田园。种高粱可酿成美酒,枕着书卷醉眠即是清欢。他说居家如此多美好,笑我漂泊何苦辗转。还想在清溪尽头分我块地,盖几间茅屋相伴。月下可相访踏影同游,这般情谊已足够陶然。您虽待我深情厚意,我却惭愧难以承颜。天涯倦游的行客,怎不把故园魂梦牵?我愿守着柴薪煮白石清贫度日,在晴檐下散开巾帽晒暖。兴起时或拄杖漫步,松荫里静听流水潺潺。这般生活岂不快乐?为何还要在外徘徊流连?且让身心乘风归去罢——暮色中唯见孤云一缕,浸着月光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