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冬得挚友生云赠元宝式棉毛窝以蹋雪，忽忆家有同式小毛窝在，乃先慈与外祖母为予一岁时手制。时隔六十馀年，两双相对恍如镜影，流水浮生能不感耶
慈亲制小履，初试语牙牙。
完履竟仍在，亲去曷以家。
耆寿周甲外，新履式无差。
此生著几緉，眼缬落空花。
朅来失坦途，宁非去径赊。
耄耋亦须臾，长思徒吁嗟。
昔年曾一梦，蝶我幻翁娃。
相望交涕泪，中阻云水斜。
今我及故我，叠影尘笼纱。
行行重行行，踽踽终海涯。
白话文译文
慈爱的母亲为我做了双小鞋子，刚试穿时我还在牙牙学语。如今这双鞋子竟然还在，可母亲早已离去，家又在哪里呢？我已经年过花甲，新鞋的样式却和旧鞋分毫不差。这一生能穿几双鞋呢？眼前光影迷离，像空花般飘落。自从失去平坦的大道，难道不是走上了更遥远的歧途？即使活到八九十岁也不过是片刻，长久的思念只能让人叹息。从前曾做过一个梦，庄周梦蝶般，我幻化成老翁与孩童。我们隔着云水相望，泪水交织。现在的我和过去的我，如叠影被尘纱笼罩。走啊走啊，不停地走，最终孤零零地走到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