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笔架歌

邱璋 ·

修篁老去孤桐死,良材无用皆如此。 知音不遇蔡中郎,举世尽庸夫俗子。 有木有木南山南,苍皮溜雨黛色参。 一朝虫鸟肆穿剥,枯枝倒地如眠蚕。 苔埋囷压荒江畔,夜夜荧光烛天半。 山精有知木魅灵,孤根肯作劳薪爨。 三拜先生性好奇,琢成笔架形支离。 但恐骚人有笔不得阁,人间传看松化鳞。 之而人言奇物须珍惜,饰以珊瑚装琥珀。 不然长伴一寒毡,平仲何劳贤越石。 我笑人言儿童邻,得一知己山林廊庙原无分。 譬牛必衣之文绣,何如长林丰草全其真。

白话文译文

修长的竹子老去了,孤独的梧桐树也死了,好材料没有用武之地,都是这样的命运。能识才的蔡中郎已经遇不到了,世上全都是些平庸浅薄的人。有一棵树,长在南山的南边,树皮苍老带着雨水,颜色青黑高耸入云。有一天被虫鸟肆意钻啄剥蚀,枯枝倒在地上像卧蚕一样。青苔掩埋,树根堆压在荒凉的江岸边,每夜都有萤火虫般的微光在半空中闪烁。山里的精灵和树木的精怪若有灵性,怎会甘心让这孤独的树根被当作柴火烧掉呢?有一位三拜先生生性好奇,把它雕琢成形状奇特的笔架。只担心文人墨客没有地方搁笔,人间流传着看它像松树蜕变的鳞片。有人说这奇异之物要好好珍惜,用珊瑚装饰,用琥珀镶嵌。不然就只能长久陪伴着寒酸的毡席,就像平仲何必去劳烦贤德的越石呢。我笑这些言论如同孩童的见识,得到一位知己,无论是在山林还是庙堂,原本就没有分别。好比牛一定要披上锦绣,哪里比得上在丰茂的草木间自由自在保全它的本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