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墓道行
茸城北郭清明路，士女提壶拜坟墓。
纸钱飞尽浊酒乾，还向落花深处坐。
杨柳阴阴栝柏晴，尚书墓道满啼莺。
牲碑滴露行人泪，石马嘶风故国情。
老人指点为余说，尚书百岁高清节。
第宅张苍赐予隆，丘山郭泰呼号切。
宰木无端又百年，根株蟠亘叶相连。
祠荒蜀相春应老，剑挂徐君树可怜。
子孙繁衍如嘉木，玉树琼枝代相续。
剪伐谁忧召伯棠，青葱不改莱公竹。
蹉跎奕世有兰孙，二俊才名众所尊。
贫贱那知公子贵，衰迟偏受少年恩。
配边万里哀笳急，木叶山头对相泣。
苏武丁年鬓已非，钟繇丙舍嗟何及。
军纸抄家尽赐庄，墓田门帖更凄凉。
十围老柳千寻柏，官吏商量到北邙。
匠石操斤仰而立，小者为薪大论值。
昔日马下信陵坟，今日牵牛到家石。
鄂君飞鹢正抡才，南国楩楠岂在哉。
轮囷生为华栋用，松楸死作济川才。
昨日三江秋水阔，木兰楫戒沙棠发。
青雀舟中有白云，麒麟冢上无黄叶。
荒隧西风我重过，石人瞪目雨滂沱。
君不见燕昭墓表千年木，既遇张华可奈何。
白话文译文
茸城北门外清明时节的路上，男女们提着酒壶去祭拜坟墓。纸钱烧尽，浊酒喝干，又回到落花深处坐下。杨柳成荫，桧柏在晴日里苍翠，尚书的墓道上满是啼叫的黄莺。墓碑上滴着露水，仿佛是行人的眼泪，石马在风中嘶鸣，寄托着故国的情怀。一位老人指着墓地对我说：尚书一生高洁，百岁清节。他的宅第像张苍一样蒙受皇恩，他的离世如郭泰般令人悲呼。墓地的树木不觉又过百年，根茎盘绕枝叶相连。祠堂荒废，像蜀相祠中春色已老，宝剑空挂，如徐君墓前的树令人怜惜。子孙繁衍如茂盛的树木，玉树琼枝代代相传。谁会担忧召伯甘棠被剪伐？青葱的莱公竹依然不改本色。历经几代，有兰孙杰出，两位才俊名声尊贵。贫贱时哪知公子显赫，年老时反受少年恩惠。被流放到万里边关，哀笳声急，在木叶山头相对哭泣。苏武壮年时鬓发已白，钟繇的墓舍令人嗟叹不及。军中的文牒抄没家产，赐予的庄园尽失，墓田的门帖更显凄凉。十围粗的老柳和千寻高的柏树，官吏们商量着要迁到北邙山。匠人持斧仰头站立，小的当柴烧，大的论价卖。昔日信陵君墓前的马，如今牵着牛耕种到墓石边。鄂君乘着画船正选拔人才，南国的大树哪里还在呢？高大的树木生来作栋梁，松柏死后仍作渡河之材。昨日三江秋水广阔，木兰桨船乘着沙棠木出发。青雀船中载着白云，麒麟冢上不见黄叶。荒凉的墓道西风里我再次经过，石人瞪着眼，大雨滂沱。你没看见吗？燕昭王墓前的千年树，即使遇到张华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