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记鲁迅旧事
跳荡钟山麓。
忆当年、两生逋峭，蜚声水陆。
老子山阴游扬外，说是一双属玉。
却不道、分飞独宿。
冠盖绵延京华地，蓦相逢、世界全翻复。
嗟狭路，堂与属。
淮淝旧阃当阳独。
似前朝、二王秦晋，杀机潜伏。
私养荆高分明意，使我立当危局。
忠告尽、却难辰告。
两害相权从轻取，剩强教、噪雀先离屋。
吾为此，吞声哭。
才大无容处。
屈下僚、鸡虫得失，急他何苦。
寥阔南天千千里，极目原田膴膴。
更加上、舆情水乳。
第一平生心安事，抱周公、安置东山土。
大雷电，候迎去。
危疑重谤须终负。
四十年、答无一语，居然能彀。
华盖一编专门集，指似孤桐狂诟。
却在我、聋丞闻鼓。
曾与骞期期期约，这吞声、带到斜阳暮。
待地下，笑相语。
白话文译文
在钟山脚下激荡起伏。回想当年，两位才子超逸不群，名声传遍四方。老子的山阴故交之外，说他们是一对美玉。却不料各自分散、孤单栖宿。京城里车马冠盖连绵，忽然相逢时，世界已彻底翻覆。可叹狭路相逢，堂与属相争。像淮淝旧战场、当阳独坐的将军，又如前朝王谢两家，暗藏杀机。私下里养着荆轲、高渐离那样的刺客，让我身陷危局。忠告说尽，却难及时告知。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勉强让聒噪的鸟雀先离开巢穴。我为此，吞声哭泣。才能太大无处容身。屈居下僚，为鸡虫得失计较，何必这样着急。南天辽阔千里，极目远望田野丰茂。再加上，舆情如水乳交融。平生第一件心安的事，是抱着周公，安置在东山之上。雷电交加时，迎候而去。危疑和重谤终须承担。四十年间，不曾回答一句话，居然能做到。一部《华盖集》专集，指向我如孤桐般狂骂。却在我这聋丞听来如同擂鼓。曾与骞期期艾艾地约定，这吞声忍气，直到斜阳暮色。待在地下，再笑着相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