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皮口纪事为故沔戎帅何进赋也
驱车木皮口，地接嘉陵市。
山川郁盘纡，草木惨憔悴。
昔在岁辛卯，大将何憨子。
行营与贼遇，力战遂死此。
道逢田舍翁，款曲问所以。
耳目亲见闻，朴忠今无比。
沉鸷老不衰，甘苦同战士。
以此得士心，急难不相弃。
阃制力主和，岂虞敌情诡。
币篚方交驰，羽书俄狎至。
初冬二十五，坌入我内地。
或渡河而驰，或截路以伺。
俄然斡腹来，陡若自天坠。
诸军抽摘馀，精锐能有几。
千兵仅乌合，转斗殊未已。
可忍负将军，同生亦同死。
落日尘土昏，鼓寒声不起。
至今堆阜间，白骨犹纷委。
语罢声悽哽，相顾潜洒泪。
念昔佐戎轩，世屯未云弭。
主公极仁明，惨恻念此事。
露章求恤典，爵子严庙祀。
意将劝忠臣，为国当尽瘁。
儒守陈西和，武将田与李。
后先被褒录，名姓编国史。
敌知吾有人，心宁不畏忌。
自古重徂征，司命在主帅。
委托或非人，险阻那可恃。
呜呼数君子，一死甘若荠。
推原其本心，死奚益于世。
事大缪不然，舍生而取义。
乃知丈人吉，易自有深旨。
往辙忍复云，方来那得讳。
长谣激凄风，呜咽嘉陵水。
白话文译文
驱车来到木皮口，此处紧邻嘉陵市。 山峦蜿蜒草木深，萧瑟秋色染枯枝。 犹记当年辛卯岁，将军何进号憨子。 行军途中遇敌袭，血战到底身殉此。 路遇老农细询问，含泪追述当年事： “我辈亲历亲眼见，将军忠厚世无匹。 沉稳刚毅志未衰，甘苦与共如兵士。 因此深得军心拥，患难生死永不离。 当年朝议主求和，岂料敌诈潜暗计。 礼帛往来尚未停，紧急军报忽传至。 初冬二十五日里，敌寇汹汹犯边陲。 或渡河流纵铁骑，或截要道设伏兵。 忽如腹背受夹击，恍若天兵陡降临。 我军抽调余力薄，所剩精锐有几人？ 千卒仓促聚应战，辗转苦斗久未停。 岂忍辜负将军志，同生共死誓相随。 落日昏黄尘蔽天，战鼓寒哑声不起。 至今荒丘乱岗间，白骨散落仍纵横。” 言罢语声已哽咽，相对默然泪暗流。 忆昔辅佐军幕时，世乱纷纷未曾休。 主公仁明怀悲悯，痛思此事心忧忡。 上表恳请颁抚恤，立庙赐爵祭英魂。 只为勉励忠臣志，报国当须竭赤诚。 文有陈西和守城，武有田李诸将军。 先后荣受朝廷奖，丹青留名国史中。 敌寇知我栋梁在，岂不畏惧存戒心？ 自古征战重成败，生死攸关系元戎。 倘付兵权非其主，天险亦难守太平。 可叹数位真君子，视死如归意凛然。 若推舍生初心处，身殉或未益世间。 然世事多悖常理道，取义成仁自古传。 方知“丈人吉”中意，《周易》深藏处世鉴。 前车之鉴岂忍述，来日之路须明言。 长歌激荡悲风起，嘉陵江水鸣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