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妇行

吴莱 ·

落日沉海云压城,官军多载妇女行。 大弓劲箭自山下,颜色如灰愁上马。 我生不惯生马驹,存者吾子亡吾夫。 毋宁完身吐玉雪,忍使馁肉当熊貙。 青枫岭头望回浦,血指画岩心独苦。 老螭扣地救未及,芳草迷天泪零雨。 卓哉一死可百年,此事已过永泰前。 黄沙野塞多降骨,忠义传中收不得。

白话文译文

落日沉入海底,乌云低垂压着城墙;官兵的马队押送着妇女迤逦前行。山脚下忽然响起硬弓的嘶鸣,飞箭如蝗——她面如死灰,愁眉紧蹙翻上马鞍。“我自幼不惯驾驭烈马,活着只为护住孩儿,丈夫却已丧命黄泉。宁可保全玉洁之身魂归沧海,岂能容忍血肉之躯去喂饿狼凶貙?”青枫岭上她蓦然回望故土,咬指蘸血在岩壁书写,心中如沸如煎。老龙叩击大地也难施救,连天芳草间,血泪化作飘泼雨点。壮烈啊!这惊世一死足以照耀百年,这般气节早该出现在永泰年间。你看那黄沙野塞堆积着多少降将枯骨,忠义列传里,偏偏容不下这缕凌霄的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