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吴香亭太常斋见所藏孙雪居董香光书画合册作歌
人言诗妙画难尽，我言是诗皆画境。
人言书妙从画参，我言画亦书理兼。
云闲董尚书，书法昔无敌。
挥写唐人五七言，金壶汁破霞笺色。
汉阳太守孙雪居，力追诗意为补图。
忽忘笔墨在何许，时见云烟空欲无。
咫尺何论万里势，萧瑟苍茫极能事。
是书是画两不分，呵成一片青霞气。
汉阳烟树连晴川，两公宦游争后先。
我亦楼头访崔颢，昔人不见心茫然。
古人多少登楼客，名籍谁应跨鹤仙。
太常先生重毫素，不薄今人尤爱古。
寒宵觞客观宝台，墨光酒气相旋舞。
我于斯事罕一优，不嫌百读揩昏眸。
祇今墨妙知谁似，俯仰人间三百秋。
白话文译文
人们常说诗中的妙处难以用画来完全展现，我却说所有的诗都蕴含着画的意境。人们说书法的精妙要从画中参悟，我却说画中也融合了书法的道理。闲适的董尚书（董其昌），书法曾经天下无敌。他挥笔书写唐代的五言七言诗，金壶中的墨汁冲破霞光般的彩笺。汉阳太守孙雪居，竭力追摹诗意来补画。忽然忘记了笔墨在哪里，时常见到云烟空濛仿佛要消失。咫尺之间何须谈论万里的气势，萧瑟苍茫中极尽笔墨的能事。这是书法还是画，两者难以分辨，浑然天成一片青霞之气。汉阳的烟树连绵着晴川，两位先生做官先后相继。我也曾在楼头寻访崔颢，古人已不见，心中一片茫然。古往今来多少登楼的人，谁的名号能比得上跨鹤的仙人。太常先生（吴香亭）珍重笔墨，不轻视今人尤其喜爱古人。寒夜设宴邀嘉宾观赏宝台，墨光与酒气相互旋舞。我对此事很少擅长，却不嫌反复阅读以擦亮昏花的眼睛。如今墨中妙手谁能相似，俯仰之间人间已过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