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六日,与张、李二君游南溪,醉后,相与解衣濯足,因咏韩公《山石》之篇,慨然知其所以乐而忘其在数百年之外也。次其韵
终南太白横翠微,自我不见心南飞。
行穿古县并山麓,野水清滑溪鱼肥。
须臾渡溪踏乱石,山光渐近行人稀。
穷探愈好去愈锐,意未满足枵如饥。
忽闻奔泉响巨碓,隐隐百步摇窗扉。
跳波溅沫不可向,散为白雾纷霏霏。
醉中相与弃拘束,顾劝二子解带围。
褰裳试入插两足,飞浪激起冲人衣。
君看麋鹿隐丰草,岂羡玉勒黄金鞿。
人生何以易此乐,天下谁肯从我归。
白话文译文
终南山与太白山横亘在青翠的山峦间,自从我不曾见它们,心便向南飞去。我们穿过古老的县城和山脚,野水清冽滑润,溪中鱼儿肥美。片刻后渡溪踏过乱石,山色渐近行人渐稀。越是深入探索越觉美妙,前行之志愈发坚定,心中却仍不满足,仿佛饥饿般空乏。忽听奔涌的泉水声如巨碓轰鸣,隐隐约约在百步外摇动门窗。跳跃的波浪溅起泡沫,令人难以靠近,水汽散作白雾纷纷扬扬。醉意中我们一起抛却拘束,我回头劝两位友人解下衣带。撩起衣裳试着将双足浸入溪中,飞溅的浪花迎面扑来打湿衣衫。你看那麋鹿隐没在丰茂草丛,怎会羡慕华贵的马勒与金缰?人生有何乐趣能比这更易得?天下有谁愿意随我回归这般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