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古
北风何萧萧，感慨过易水。
蛮夷一少年，矫矫今壮士。
药囊提匕首，殿柱空复倚。
迟发失所期，燕丹匪知己。
饮酒荆卿怒，俯笑田光耻。
徒令高渐离，击筑入秦市。
梦蝶枕髑髅，观鱼有至乐。
涂龟曳其尾，犠牲任燔烙。
彭殇既可齐，鹏鴳应同适。
把酒上濠梁，不见庄生迹。
人生百年间，与运为顺逆。
存神蛰龙蛇，良玉瑑圭璧。
往来莫或知，出处无损益。
曰予事驱驰，岩栖渺何择。
揆彼逍遥游，谁为腐鼠嚇。
九月塞门寒，将军远围猎。
酒性渴复怒，虎血骑生歃。
满酌饮□头，龆龀不堪漆。
何人武灵服，骑射群椎髻。
将军运猿臂，雕弓胜重革。
杀□勿杀降，封侯强气魄。
项王起江东，所志在富贵。
意得气易馁，为时岂不利。
初吉示必死，终凶在分地。
衣绣恐夜长，立霸徒自恣。
不敢续亡秦，鸿门乃儿戏。
汉本无小让，楚已失大计。
平间亦既行，越反岂无意。
往来苦楚兵，并力寔斗智。
至今阴陵道，夜雨英雄泪。
思归岂成王，豁达终独帝。
于公昔治狱，平恕民无冤。
师伯去下邳，神醉临俎樽。
或有鹿夹毂，宛彼高其门。
至今传淮阴，宦辙一何尊。
硕鼠与苍鹰，比比胡足言。
矧复受纵指，区区报雠恩。
积怨岂无自，忘怀良亦难。
睚眦相往复，切骨有馀叹。
爰丝毁绛侯，后乃与交欢。
上前辱赵谈，所以能自安。
鼌错中其祸，东市摧心肝。
错亦始恶丝，案受吴王钱。
毒害有交报，刺客无终贤。
不如彼从史，醇醪醉寒天。
西施乃殊色，始亦教歌舞。
艳女待为容，大臣宜握吐。
美袖掩空长，鸩媒困延伫。
寂寂苧罗村，春花几风雨。
翔鸟无定栖，飞龙无亢鳞。
韩信在淮阴，饥饿不谋身。
进食岂望报，斯言良有神。
区区王齐楚，兔死狗亦烹。
孰与从赤松，辟谷留主恩。
千秋漂母祠，堪与黄石邻。
贱日众所弃，贵恨结交迟。
不见朱翁子，采薪恧其妻。
卓女信淫奔，乃在倦游时。
激昂负弩过，忸怩乘传归。
拙哉蜀王孙，知音羞女儿。
曾参不杀人，慈母终下机。
无兄云盗嫂，世事皆可疑。
因识秋胡妇，却金惭所之。
冶容既若诲，何以规男儿。
皎洁美罗敷，曾来使君思。
罗敷但采桑，使君岂无妻。
君子防未然，淑慎各自持。
白话文译文
北风多么萧瑟，我感慨地经过易水。那个蛮夷少年，如今已是矫健的壮士。药囊里藏着匕首，殿柱徒然地倚靠。行动迟缓错过了时机，燕丹并非知己。饮酒时荆轲发怒，俯身嘲笑田光的耻辱。白白让高渐离，击筑进入秦都。梦中化为蝴蝶枕着骷髅，观鱼有至高的快乐。涂中的乌龟拖着尾巴，牺牲任凭焚烧。彭祖和殇子既可等同，大鹏和小雀也应同样适宜。把酒来到濠梁上，却不见庄子的踪迹。人生百年之间，与命运顺逆相随。保存精神如蛰伏的龙蛇，美玉需雕琢成圭璧。往来没有人知晓，出世入世并无损益。说我奔走驱驰，岩居栖息又何必选择。揣度那逍遥游，谁会被腐鼠所吓？九月边塞寒冷，将军远行围猎。酒性干渴又愤怒，虎血骑在马上饮。满杯饮下头颅，孩童不堪漆饰。何人穿着武灵王的胡服，骑马射箭聚集着椎髻的部族。将军挥动猿臂，雕弓胜过硬革。杀敌不要杀降者，封侯靠的是强勇气魄。项王起兵江东，他的志向在于富贵。得意时气容易衰竭，时机难道不利？初吉象征必死，终凶在于分地。衣绣怕夜长，立霸只是放纵。不敢继续灭亡秦朝，鸿门宴不过是儿戏。汉王本无小让，楚王已失大计。离间计已经施行，越国反叛岂无意图。往来苦于楚兵，合力实为斗智。至今阴陵道上，夜雨中有英雄泪。思归岂能成王，豁达终究独帝。于公当年治理狱讼，平恕使百姓无冤。师伯离开下邳，神醉于俎樽之前。或有鹿夹着车毂，宛如那高门大户。至今传颂淮阴侯，官途何其尊贵。硕鼠与苍鹰，比比皆是何足言。更何况受人指使，区区报私仇。积怨难道无由来，忘怀也确实难。睚眦相报复，刻骨有馀叹。爰丝毁谤绛侯，后来却与他交欢。上前羞辱赵谈，所以能自保。晁错遭祸，东市摧心肝。晁错也起初厌恶爰丝，案中收受吴王钱财。毒害有报应，刺客无终贤。不如那从史，醇酒醉寒天。西施是绝色，起初也学歌舞。艳女等待装扮，大臣宜吐哺握发。美袖掩空长，鸩媒困久立。寂寂苎罗村，春花几经风雨。翔鸟无定栖，飞龙无亢鳞。韩信在淮阴，饥饿不谋生。进食岂望回报，这话确有神理。区区王齐楚，兔死狗也烹。何如跟从赤松子，辟谷留主恩。千秋漂母祠，堪与黄石相邻。贫贱时众所弃，富贵恨结交迟。不见朱买臣，采薪愧对其妻。卓文君确是淫奔，在倦游之时。激昂负弩而过，忸怩乘传而归。拙哉蜀王孙，知音羞女儿。曾参不杀人，慈母终下织机。无兄却说盗嫂，世事皆可疑。因此认识秋胡妇，却金惭愧所行。冶容既若教诲，何以规范男儿。皎洁美罗敷，曾来使君相思。罗敷只采桑，使君岂无妻。君子防患未然，淑慎各自持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