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咸因春游商山下得三怪石辇致郡斋甚有幽趣序其始末题六十韵见示依韵和之

王禹称 ·

咏尽千峰雪,吟行六里春。 布多成暇政,方称好闲身。 物得商山下,形如震泽根。 初期谷城叟,乍遇魏榆神。 固异它山石,还同似玉珉。 绕看犹汩没,斲见渐轮囷。 草拥才抽甲,烟封几得辛。 绿藏苔漠漠,青乱叶蓁蓁。 蛟蜃浑疑活,琳琅势逼真。 杖敲清有韵,衣拂瑩无尘。 起似生徐甲,扶如醉伯伦。 知吾怜磊落,移尔出荒榛。 留滞诚为久,遭逢盖有因。 胜携堕鹊印,喜过骇鸡玲。 齐列幽斋畔,休藏古涧滨。 未邀耽酒客,先对抱琴人。 带藓形虽瘦,穿交气已振。 自非怀峭绝,安得免沉沦。 月影无云夕,烟姿有雪辰。 参差光互动,高下势相均。 接待同嘉士,搜求等隽民。 苍茫劳拂拭,感遇似陶钧。 抚惜情如旧,装添景自新。 窗风声淅淅,檐鸟语欣欣。 映合移红药,遮须剪绿筠。 使君安置后,勾我往来频。 扪摸闲垂袖,偎挨醉脱巾。 海山低岌嶪,华岳小嶙峋。 鹭毳瑩如霰,蜗涎曳似银。 峰峦轻菡萏,雕琢笑麒麟。 雨霁岚光滴,春晴黛点匀。 鼎分聊自得,芝秀好相亲。 宋陨知难及,秦鞭似弗仁。 无瑕收作宝,不速敬如宾。 仙掌怜应拔,山眉妒亦嚬。 罅开青虎眼,痕駮黑虬鳞。 怪隐深难测,神驱恐不遵。 倚多凉透骨,卧近冷侵茵。 蹙缩回蛇尾,谽谺齰兽唇。 云孤堪结伴,松老合为邻。 对耻风标俗,题愁格力贫。 玉堆深愧白,黛泼不如彬。 埋去甘长往,移来忽并伸。 露喷秋洗发,云触晓生津。 清越时堪叩,嵌崆永不磷。 似龙兼易扰,如虎岂难驯。 夜槛含星彩,晴轩烁日轮。 三人铛脚看,一盏瓮头醇。 罗杀迎潮怒,干将插土皴。 沉沉吁可怪,瑟瑟比难臻。 斗瑩宁饶璧,争年不让椿。 闲书堪试笔,醉坐好垂纶。 何啻为三友,还应直万缗。 贪看棋错路,竞爱酒忘巡。 利若刀悬蜀,危于阁耸陈。 一拳终太小,五色却非纯。 有泐应难待,无言讵可询。 摩挲誇玉立,围绕似环循。 为匠虽非郢,吟诗莫谓秦。 须容一株上,题著旧词臣。

白话文译文

吟咏过千峰积雪,漫步过六里春色。 政务之余方得闲趣,身心安适才是清欢。 偶然在商山下寻得这奇石,形态仿佛太湖的根脉。 初见疑是谷城山下的黄石公,又似魏榆显化的灵石精魂。 它本就不同于寻常山石,温润质地堪比美玉。 初看时半掩在泥土里,细心雕琢后渐显峥嵘。 春草刚抽嫩芽时将它掩映,云雾缭绕处几度寻得踪迹。 苔痕斑驳染出苍绿,藤叶缠绕叠翠重重。 似蛟蜃潜行栩栩如生,如琳琅美玉逼真灵动。 竹杖轻敲清音有韵,衣袖拂过莹洁无尘。 立起时仿佛徐甲重生,搀扶状恰似醉倒的刘伶。 知我偏爱磊落风骨,便将它移出荒芜榛丛。 虽在幽僻处滞留已久,相逢终究自有因缘。 胜似拾得坠落的鹊印,欣喜超过骇鸡之宝的传奇。 而今并列幽斋之畔,不必再藏古涧之滨。 未等好酒的宾客先至,已对着弹琴的雅士呈现风神。 带着苔藓身形清瘦,根系穿透土气已振。 若非怀抱峭拔之志,怎能免于长久沉沦? 月夜无云时浸透清辉,雪晨含烟处姿容朦胧。 光影参差交互摇曳,高低错落势态均衡。 如接待高士般珍重,似寻访贤才般诚心。 拂去苍茫岁月尘埃,感遇如陶钧造化之恩。 抚摩惜爱情谊如故,装点庭斋景致一新。 窗边风声淅淅作响,檐下鸟语欣欣相闻。 映衬着移栽的红药,掩映处修剪绿竹成荫。 使君安置妥当之后,惹我往来观赏频频。 闲来垂袖细细摩挲,醉后脱巾偎倚相亲。 比海山更显岌岌巍峨,较华山犹存嶙峋风骨。 石纹如白鹭细羽莹似霜霰,苔迹若蜗涎拖曳银痕。 峰峦轻巧似初绽菡萏,雕工笑煞刻意麒麟。 雨霁时岚光滴翠,春晴处黛色匀匀。 如鼎足分立自在天成,似灵芝吐秀相傍相亲。 宋人陨石难以企及,秦王鞭石未免不仁。 纯净无瑕堪为至宝,不请自来敬若佳宾。 仙掌峰也应怜它挺拔,山眉黛亦妒忌得蹙颦。 裂隙如青虎睁开锐眼,斑痕似黑虬蜕落旧鳞。 怪奇幽隐深不可测,神工驱遣恐难遵循。 倚靠时凉意透骨,卧近处冷气侵茵。 皱缩处如蛇尾盘曲,豁裂状似兽唇开龂。 孤云堪与结伴,老松合当为邻。 面对它时,俗世风采自觉羞愧;题咏之际,诗句气魄总恨贫瘠。 比白玉堆深愧不够莹白,仿黛色泼洒不如墨彬。 埋没时甘愿长久沉寂,移来后忽然舒展腰身。 晨露喷洒似秋泉洗发,云丝触碰如朝雾生津。 清越之声可随时叩响,嵌空之态永不会磨损。 像龙形却更易亲近,似虎态岂难驯服? 夜阑时栏杆含着星彩,晴昼里轩窗辉映日轮。 三人对坐如铛脚相依,一瓮新酒正满怀香醇。 似罗刹潮涌怒意激荡,如干将剑插泥土皴裂。 沉沉姿态实可称奇,瑟瑟纹理难寻媲美。 斗莹洁不输璧玉,争永恒不让大椿。 闲时正好试笔铺纸,醉后最宜垂钓倚纶。 何止视为三位知友,价值还应抵得万缗。 贪看石纹如观棋路,痴迷赏玩忘饮酒巡。 利处似蜀刀悬刃般锋锐,险处如陈阁耸峙般危峻。 一拳玲珑终究嫌小,五色斑斓未必纯粹。 裂纹应难长久保持,默然无语岂可追问? 摩挲间夸它亭亭玉立,环绕处似有圆融气韵。 雕琢虽非郢匠手段,吟诗莫笑秦客才情。 且容这一方石上,题写旧日词臣心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