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公释氏之秀者浮游徜徉迹接天下乃者归卧云山闭门不出遂命斋名曰戏鲸真得古惠师之遗趣也予喜其志因留二十韵以赠之

吴芾 ·

吸尽百川还见底,头角惊杀鳣与鲔。 有时大瞋明月珠,照耀六合光不死。 沧溟浩荡极游巡,钩深匪惮穷涯涘。 今者修鳞何侧倚,岂是吞舟厌迁徙。 祇应喷浪云日翳,故此盘桓良有以。 朝发夕至固无难,在在处处期一视。 苟容肯向寻常沟,要养此身数千里。 圉圉洋洋信自如,涵泳嚅哜真得理。 从容讵止濠梁游,枯槁宁同车辙里。 至乐元非惠子知,入舟肯作周王美。 谪仙跨背应无由,昌黎鲙鲍诚虚拟。 终日相望谁得似,井蛙安足为跨跱。 得所一任笑猵獭,旋体宁容咂蝼蚁。 清波孤虚有馀泽,何必龙津誇锯齿。 蕞尔鳏鲕徒唯唯,春来秋化无暂已。 随阳上下一何劳,风波荡薄不自止。 謷乎大哉天独委,居然不与众鳞比。 高摩无为还已矣,肯向人求升斗水。 古来大鱼不池活,会须终作风雷起。 殷勤寄语任公子,收拾巨钓毋进跬。

白话文译文

吸尽百川仍清澈见底,头角峥嵘惊煞江中巨鳝鲔。有时怒目圆睁吐出明月珠,照耀天地光华永不逝。遨游沧溟浩荡极尽逍遥,探索幽深何惧穷尽天涯水际。如今收敛鳞甲为何倚侧?莫非厌倦了吞舟迁徙?定是因喷浪遮天蔽日,才在此徘徊自有深意。朝发夕至本非难事,却愿处处江河皆平等相视。岂肯屈身寻常沟渠,总要养就纵横千里的身躯。悠然舒展自在徜徉,沉浸涵泳咀嚼真谛。从容何止濠梁之乐,枯守车辙岂是所期?至乐本非惠子能懂,怎效周王乘舟称美?谪仙骑鲸终究无凭,昌黎绘鲙也属虚笔。终日相望谁可堪比?井蛙怎能理解这恢弘气宇。得其所在任凭獭类嗤笑,转身游弋岂容蝼蚁咂议。清波潋滟自有天地,何须向龙门夸耀锯齿。渺小杂鱼唯唯诺诺,春生秋化轮回不息。追暖随阳何其疲累,风波颠簸不由自主。伟岸浩然独承天赐,卓尔不群迥异凡鳞。高蹈无为便归沉寂,岂肯俯首乞求升斗之水。自古大鱼不困池沼,终将乘风雷腾跃而起。且赠任公子殷勤语:收起长竿莫再投饵寸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