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六十
早抛小布方巾去,时有普罗灵感来。
刚见论争通俗化,忽惊名列索维埃。
长征五岳皆平地,小饮三江酒一杯。
回想西湖湖畔社,九天阊阖一齐开。
小帽短衣傲一时,灵山献颂见襟期。
头颅险在上饶砍,名姓岂惟中国知。
杨州明月茅台酒,鲁迅文章画室诗。
他人有此或非乐,我是老乡将不辞。
荒原霭霭雪霜中,每与人谈冯雪峰。
天下寓言能几手,酒边危语亦孤忠。
鬓临秋水千波雪,诗掷空山万壑风。
言下挺胸复昂首,自家仿佛即冯翁。
举酒邀花花面酡,以花挝马马欢歌。
隔年风雪都晴了,如此江山奈老何。
津惜渔人归一棹,弈嗟樵子烂千柯。
太平天国多才杰,臣力犹堪施与罗。
白话文译文
早早地抛弃了旧式的小布方巾,时常有无产阶级的灵感涌来。刚看到文艺通俗化的争论,忽然惊讶自己名列苏维埃。长征中五岳如履平地,小酌时三江只当一杯酒。回想当年西湖边的湖畔诗社,仿佛九重天门一齐敞开。戴着短帽穿着短衣,一时何等傲然,在灵山献诗颂扬,显露出襟怀志向。脑袋险些在上饶被砍,名声岂止中国人才知道。扬州的明月和茅台的美酒,鲁迅的文章和画室的诗。别人拥有这些或许并非快乐,我作为老乡却绝不推辞。在荒原雾霭雪霜之中,常与人谈起冯雪峰。天下能写寓言的有几人?酒边说出危言也是孤忠。鬓发对着秋水如千波白雪,诗句掷向空山引来万壑风声。说着说着挺胸昂首,自己仿佛就成了冯雪峰先生。举起酒杯邀花,花面红晕如醉;用花枝策马,马儿欢快嘶鸣。隔年的风雪都已放晴,如此江山却无奈人老。可惜渔人划着一叶小舟归去,感叹樵夫的斧柄早已烂掉千年。太平天国出了多少才杰,我的力气还足以施展给施耐庵和罗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