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
天留一本是纯黄，吐药偏宜十月霜。
滋味总因秋后苦，分馨全以腊前香。
怜生石上无肥土，恨种墙阴少太阳。
白发孀慈勤灌溉，明年重九待浮觞。
岁岁迟开苦积阴，重阳不得逐登临。
幽人岂可无甘节，芳草繇来有本心。
老向炎天嫌雪少，寒成佳色喜霜深。
东篱人去谁能采，汎酌秋英更鼓琴。
无多花蕊在篱东，不食愁将苦薏同。
朵朵霜乾犹抱蒂，枝枝露湿已当丛。
秋来栗里多佳日，岁晏陶公有素风。
天为忘忧生此物，摘来休使酒樽空。
南村未有素心贤，闭户惟将醉石眠。
孤影甚思名酒劝，白头微得好花怜。
餐英一一兼寒叶，饮露依依似暮蝉。
香人箪瓢霜气早，清斋不必露葵鲜。
几本萧疏出草间，清霜染得泪痕斑。
犹嫌太白同衰鬓，且喜微红上老颜。
尺寸培根终岁苦，东西乞种一身閒。
乾来作枕图明目，细作真书写小山。
衰年服饵最相宜，甘苦惟应薏苡知。
无酒易过重九日，有花难及肃霜时。
香薰百草谁能似，根浸三泉更不移。
长与青青沅澧者，春兰终古一相思。
二九人人望节花，那知真菊未英华。
白衣自爱陶公酒，秋色谁争处士家。
叶叶煎成油饼大，枝枝压得箨冠斜。
阴威最喜佳名好，餐服功多胜海霞。
霜姿偏向岁寒新，早识秋荣绝胜春。
三秀喜非秦代物，九华疑是晋时人。
山妻丽草能为颂，野老金英解与邻。
裛露不辞怀袖湿，仙灵教我纳朱唇。
白话文译文
天留下的一本菊花是纯黄色的，它开花偏偏喜欢十月的寒霜。它的滋味总在秋后才变得苦涩，散发香气全在腊月之前。可怜它生长在石头上没有肥沃的土壤，遗憾它种在墙根下缺少阳光。白发苍苍的寡母辛勤浇灌，明年重阳节等着用它来饮酒。每年迟迟开花是因为苦于积阴，重阳节不能跟着去登高远望。隐士怎能没有甘美的节操，香草从来就有自己的本性。年老时向往热天却嫌雪太少，寒冷中形成佳色反而喜欢霜深。东篱边的人去了谁能采摘，随意斟酌秋花还要弹琴。没有多少花蕊在篱笆东边，不吃的话担心会像苦薏一样。朵朵花在霜后干枯还带着花蒂，枝枝沾着露水已经长成丛。秋天来栗里有很多好日子，一年将尽陶公有着素朴的风范。上天为了忘忧才生出这东西，摘来不要使酒杯空着。南村没有志趣高洁的贤人，闭着门只顾醉卧石上。孤单的身影很想有美酒劝饮，白头的人稍微得到好花的怜惜。就着寒叶一一餐食花瓣，像暮蝉一样饮着露水依依不舍。香气进入竹篮食器时霜气已早，清斋不必用新鲜的露葵。几本菊花稀疏地长在草丛间，清霜染得它泪痕斑斑。还嫌它太白如同衰白的鬓发，且喜一点微红上了老年的脸庞。一年到头为培植它的根辛苦，东西讨求种子一身清闲。晒干后作枕头是为了明目，细细地写真书描画小山。衰老之年服食它最合适，甘苦只有薏苡知道。没有酒容易度过重九日，有花却难等到霜降时。它的香气熏染百草谁能相比，根浸在三泉中更不动摇。长久与青青的沅水澧水相伴，像春兰一样永远相思。二九月间人人都盼望节花，哪知道真正的菊花还没开花。穿白衣的人自己喜爱陶公的酒，秋色谁能与处士家争胜。叶子叶煎成油饼很大，枝枝压得箨冠都斜了。阴寒的威力最喜欢好名声，餐服的功效胜过海霞。霜中的姿态偏向岁寒时节更新，早知秋日荣华绝对胜过春天。三秀可喜不是秦代的东西，九华怀疑是晋时的人。山中的妻子能用丽草作颂，野老的菊花能作为邻居。沾着露水不怕怀袖湿透，仙灵教我把它纳入朱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