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李翰林诗

方一夔 · 宋末元初

喜诗如喜酒,举世流馋涎。 问酒有何好,妙处竟不传。 古人日已远,绝响三百篇。 后来谁措手,讽咏皆陈编。 自从骚选起,众作同虫蝉。 宪章日沦丧,变灭成飞烟。 翰林非世人,金晶应星躔。 手弄玉帝旂,堕作诗酒仙。 行迹老屐齿,侠气馀龙泉。 淋漓洒醉墨,妙语穷真筌。 信手拈斧斤,一挥中方圆。 彼哉夸夺子,骇汗莫敢肩。 玉堂不能留,飘落南海边。 从此誇汗漫,一往五百年。 生平尚丘壑,梦想岷峨巅。 惭君赠醉侯,我饮不滴涓。 我诗如我饮,抚顶期相怜。 莫乞飞霞佩,学举白玉盘。

白话文译文

喜爱诗如同迷恋酒,举世都流淌着贪慕的涎水。若问酒究竟好在哪里,那妙处终究难以言传。古人的时代早已远去,《诗经》的绝响已沉寂三百年。后世谁还能妙手偶得?吟咏的不过是陈旧诗篇。自楚辞文选兴起后,众多作品都如秋蝉般微浅。法度日渐沦丧消亡,化作飞烟飘散不见。李翰林本非俗世凡人,原是金星应和星辰轨迹流转。手中曾执掌玉帝旌旗,谪落人间成诗酒中仙。足迹踏遍老旧的木屐齿痕,侠气犹存似龙泉剑光闪。醉墨挥洒淋漓酣畅,妙语说尽天地真诠。信手挥动斧凿般笔力,一挥之间合乎方圆周全。那些争名夺利之辈啊,惊惶流汗不敢比肩。翰林院终究未能将他留住,飘零流落到南海边。从此恣意遨游天地,倏忽已过五百年。平生最向往山林幽壑,魂梦里常登岷峨山巅。愧对您赠我“醉侯”雅号,我饮酒竟不及一丝涓滴。我的诗正如我的酒量,轻抚头顶盼君相知相怜。不必求取飞霞仙佩,也不必学捧白玉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