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哉董生行
淮水出桐柏,山东驰遥遥,千里不能休。
淝水出其侧,不能千里百里入淮流。
寿州属县有安丰,唐贞元时县人董生召南隐居行义于其中。
刺史不能荐,天子不闻名声,爵禄不及门。
门外惟有吏,日来徵租更索钱。
嗟哉董生朝出耕,夜归读古人书。
尽日不得息,或山而樵,或水而渔。
入厨具甘旨,上堂问起居。
父母不戚戚,妻子不咨咨。
嗟哉董生孝且慈,人不识,惟有天翁知。
生祥下瑞无时期。
家有狗乳出求食,鸡来哺其儿。
啄啄庭中拾虫蚁,哺之不食鸣声悲。
徬徨踯躅久不去,以翼来覆待狗归。
嗟哉董生,谁将与俦。
时之人,夫妻相虐,兄弟为雠。
食君之禄,而令父母愁。
亦独何心,嗟哉董生无与俦。
白话文译文
淮水发源于桐柏山,向东奔流漫长遥远,千里不停歇。淝水从它的旁边流出,却流不到百里千里便汇入淮河。寿州有个属县叫安丰,唐代贞元年间,县里有位董生名叫召南,在此隐居躬行仁义。刺史不能举荐他,天子听不到他的声名,官爵俸禄从不登他家门。门外只有官吏,天天来催租还要索要钱银。可敬的董生啊,清晨下田耕种,夜晚归来诵读古人的书卷。终日不得停歇,有时上山砍柴,有时临水捕鱼。回到厨房备好香甜的饭菜,上堂恭敬问候父母起居。父母不再忧愁,妻儿没有怨言。可敬的董生啊,孝顺又慈爱,无人真正相识,唯有苍天知晓。吉祥的征兆降临没有定时。他家的母狗哺乳外出觅食,家鸡竟来喂养小狗雏儿。小鸡在庭院啄食虫蚁,喂给小狗却不吃,悲声鸣叫。彷徨徘徊久久不去,用翅膀轻轻盖住小狗等待母狗归来。可敬的董生啊,谁能与他相比?这世道啊,夫妻互相欺凌,兄弟反目成仇。享用着朝廷的俸禄,却让父母终日忧愁。这究竟是何心肠?可敬的董生啊,真是举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