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 病中作六首 风雨夕
风舞若游龙，雨怒如腾马。
稳坐茅斋已泛舟，惯作飘摇者。
书污落灯花，茶冷侵瓯瓦。
千顷银波月缀秋，又怅佳人也。
语俗剩糟糠，身健差牛马。
来往吾徒尽白丁，歌颂焚书者。
野水贮葫瓢，粗饭盛瓯瓦。
红日朝为不灭灯，夜早安眠也。
蔬果间桑麻，鸡犬亲牛马。
不顾家人始乐天，生产如斯者。
暖日透园篱，喜雨通沟瓦。
若有人兮倦利名，问稼于农也。
归咎古名家，指鹿当为马。
马鹿何须有定名，多事由人者。
愚智共荒丘，台榭余残瓦。
如此江山万古存，吊古何为也。
先问狗和羊，再问牛知马。
我每痴顽不自知，一一供词者。
小会鸟窥窗，雅乐雷鸣瓦。
山谷春秋又几千，更羡初民也。
伯乐未传人，牧子长谈马。
朋不以心乃面朋，人最难知者。
云定罪封门，风掠财掀瓦。
未必天教学跳梁，吾道全非也。
白话文译文
风像游龙般舞动，雨如腾跃的烈马般怒号。安稳地坐在茅草屋里却仿佛已乘上小船，习惯了像漂泊摇荡的人。书本被灯花落下的灰烬弄脏，冷茶浸湿了杯盏和瓦器。秋夜月光洒在辽阔的水面如银波荡漾，又惆怅地想起了那位佳人。话语粗俗只剩糟糠，身体健壮却不如牛马。来往的同伴都是没有功名的平民，却歌颂那些焚书的人。野水边用葫芦瓢舀水，粗饭盛在瓦器里。红日如同白天不灭的灯，夜晚就早早安睡。蔬菜瓜果间杂着桑麻，鸡犬亲近牛马。不顾家人才能自得其乐，生产就是这样。暖日透进园篱，喜雨淋湿沟瓦。如果有人厌倦名利，就向农夫请教农事。归咎于古代名家，指鹿为马。鹿和马何必非要固定名称，多事的是人啊。愚者和智者最终都归为荒丘，亭台楼榭只剩残瓦。这样的江山万古长存，凭吊古人又有什么意义呢。先问狗和羊，再问牛和马。我常常痴顽而不自知，一一如实招供。小集会时鸟在窗外窥看，雅乐声如雷鸣般震响瓦片。山谷春秋又过了几千年，更羡慕原始先民了。伯乐没有传人，牧童却长谈马事。朋友不交心只是表面朋友，人是最难了解的。云定罪封住了门，风掠夺财物掀翻了瓦。未必是天教人像猿猴一样跳梁，我的道理全都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