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答子华学士安抚江南见寄之作
百姓病已久，一言难遽陈。
良医将治之，必究病所因。
天下久无事，人情贵因循。
优游以为高，宽纵以为仁。
今日废其小，皆谓不足论。
明日坏其大，又云力难振。
旁窥各阴拱，当职自逡巡。
岁月寖隳颓，纪纲遂纷纭。
坦坦万里疆，蚩蚩九州民。
昔而安且富，今也迫以贫。
疾小不加理，浸淫将遍身。
汤剂乃常药，未能去深根。
针艾有奇功，暂痛勿吟呻。
痛定支体胖，乃知针艾神。
猛宽相济理，古语六经存。
蠹弊革侥倖，滥官绝贪昏。
牧羊而去狼，未为不仁人。
俊乂沉下位，恶去善乃伸。
贤愚各得职，不治未之闻。
此说乃其要，易知行每艰。
迟疑与果决，利害反掌间。
舍此欲有为，吾知力徒烦。
家至与户到，饱饥而衣寒。
三王所不能，岂特今所难。
我昔忝谏列，日常趋紫宸。
圣君尧舜心，闵闵极忧勤。
子华当来时，玉音耳尝亲。
上副明主意，下宽斯人屯。
江南彼一方，巨细到可询。
谕以上恩德，当冬反阳春。
吾言乃其槩，岂止一方云。
白话文译文
百姓疾苦已长久，三言两语难说尽。良医若要疗此疾，必先追查病根源。天下承平岁月久，人情偏爱守旧章。以悠闲为高雅，把纵容当仁慈。今日小弊若废止，人人都说不值提。明日大政已颓坏，又叹无力可回天。旁观者暗自袖手，当事者犹豫不前。光阴渐逝国势颓，法度纲常渐混乱。万里疆土平坦广阔，九州百姓淳厚朴实。昔日安康且富足，今朝困顿遭贫寒。小病若不早医治，蔓延周身成重症。汤药只治寻常病，难除深入骨髓根。针灸艾灸有奇效，暂忍刺痛莫呻吟。痛过方知肢体健，始信医术真通神。宽严相济治国理，古训载于六经中。革除积弊绝侥幸，清退滥官扫贪昏。牧羊驱狼护羊群，此举并非不仁心。贤才沉沦低位久，恶除善方能伸张。贤愚各得其职位，未闻如此国不治。此番道理虽简要，知易行难古今同。迟疑或是当机断，利害反转一念间。若不循此欲有为，徒劳心力事难成。挨家挨户去探访，问暖问寒慰饥贫。此事古圣亦难全，岂独今世行路难。往昔我曾列谏官，日日殿堂见天颜。圣君怀有尧舜心，忧国忧民至辛勤。子华你奉诏出巡，天子嘱托犹在耳。上承英明君王意，下解百姓困苦情。江南一方水土上，大小事务待细询。宣喻朝廷恩德广，当如冬日回暖春。我所言说仅大略，何止江南一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