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菊

屈大均 · 明末清初

野菊丛丛委道傍,花虽细朵亦芬芳。 朝分蔓草惟零露,暮得空林是夕阳。 佳色恨无彭泽见,落英疑有大夫香。 生来苦薏谁能识,欲寄幽人隔水乡。 重阳节后汝先寒,甘苦念霜满玉盘。 岂必东篱方可采,未须南楚已堪餐。 浮沉片片宜兰酒,黄白枝枝称箨冠。 野外无人香更甚,移根休使近雕栏。

白话文译文

野菊一丛丛散落在路边,花朵虽小却散发着芬芳。早晨与蔓草为伴,只有零落的露水;傍晚空寂的树林里,只有夕阳相伴。可惜这般美丽的颜色,没被陶渊明看见;飘落的花瓣仿佛带着屈原的香气。生来带着苦涩的滋味,谁又能理解?想寄给远方的隐士,却被江水阻隔。重阳节后,你最先感到寒意,满枝的甘甜与苦楚,凝结成玉盘上的霜。何必一定要在东篱下采摘,未必要等到南方楚地才可品尝。漂浮的菊瓣适合浸入兰酒,黄色的、白色的枝条正配得上竹编的帽子。野外无人欣赏,香气却更加浓郁;若要移栽,千万别种在雕栏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