陟湘于迈岳麓是尊仰止先哲因怀友生丽泽兴感伐木寄言二首 其二

王守仁 ·

林间憩白石,好风亦时来。 春阳熙百物,欣然得予怀。 缅思两夫子,此地得徘徊。 当年靡童冠,旷代登堂阶。 高情讵今昔,物色遗吾侪。 顾谓二三子,取瑟为我谐。 我弹尔为歌,尔舞我与偕。 吾道有至乐,富贵真浮埃。 若时乘大化,勿愧点与回。 陟冈采松柏,将以遗所思。 勿采松柏枝,两贤昔所依。 缘峰践台石,将以望所期。 勿践台上石,两贤昔所跻。 两贤去邈矣,我友何相违?吾斯未能信,役役空尔疲。 胡不此簪盍,丽泽相遨嬉?渴饮松下泉,饥餐石上芝。 偃仰绝馀念,迁客难久稽。 洞庭春浪阔,浮云隔九疑。 江洲满芳草,目极令人悲。 已矣从此去,奚必兹山为。 恋系乃从欲,安土惟随时。 晚闻冀有得,此外吾何知。

白话文译文

在林中白石上歇息,和风也时时吹来。春天的阳光温暖着万物,我的心中也充满欢欣。追忆那两位先贤,曾在此地徘徊流连。当年他们并非年少孩童,却早已登上高远的堂阶。高尚的情怀岂分古今,此地的风物仍留待我们。我回头对几位同伴说,取过瑟来为我应和。我弹瑟你们歌唱,你们起舞我相随。我们的道中有至高的快乐,富贵真如浮尘一般。若能顺应这天地造化,不要愧对曾点与颜回。登上山冈采摘松柏,想赠给心中所念的人。不要采摘松柏的枝条,那是两位先贤昔年所依。沿着山峰踏上石台,想眺望期待的人。不要踏上那台上的石头,那是两位先贤昔年所登。两位先贤已远去,我的友人为何相违?我对此道未能确信,只是徒然奔波疲惫。为何不在此相聚,一同讲习游玩?渴了饮松下清泉,饿了吃石上灵芝。仰卧俯身断绝杂念,但迁谪之人难以久留。洞庭湖春波浩渺,浮云隔断了九嶷山。江洲上长满芳草,极目远望令人悲伤。罢了,就此离去,何必一定要在这山中?留恋不舍是顺从私欲,安于故土只能顺应时命。晚年听闻或有所得,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可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