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城坐清流船南不独酌成诗

钱琦 ·

轩然大波来汹汹,千山万山磨铦锋。 山与水斗水突怒,雷霆席卷蛟螭宫。 天吴海若惊奔冲,短兵狭巷交撑摐。 掀翻海藏水倒立,鳌柱孤砥愁无功。 一滩未平一滩起,声势益复增强雄。 仙人敛手佛避舍,乌啼鸱叫天冥濛。 清流船薄薄如纸,铁臂往往矜梢工。 一人船头立摇手,指挥如意凭西东。 卒尔首尾击则应,一人急起追而从。 中央四人齐荡桨,分列左右排军戎。 初从石罅盘屈曲,长城敢以偏师攻。 忽然一发不可控,衔枚疾走乘天风。 尔时从者皆失色,少见多怪心悾忡。 我生赋性最愚拙,死生得丧凭天公。 壁上观兵真偶尔,芥蒂那复萦胸中。 梢工劝我勿开口,翻云覆雨君知否。 前头又是恶滩来,估客年年遭击掊。 为工一笑起推篷,寂历斜阳明远阜。 谈笑风波信有之,不如且尽樽中酒。

白话文译文

巨大的波浪汹涌而来,千山万山像磨过的刀锋般尖锐。山与水争斗,水突然发怒,雷霆般席卷了蛟龙的水宫。水神天吴和海若惊慌奔逃,如同短兵相接在狭窄小巷中互相撞击。掀翻了海底宫殿,海水倒立,像鳌柱一样孤独的砥柱也愁得无能为力。一个险滩还没平复,另一个险滩又起来,声势更加雄壮。仙人缩手,佛陀避让,乌鸦啼叫,猫头鹰哀鸣,天色昏暗朦胧。清流船薄得像纸一样,船工们常常凭借铁臂炫耀技艺。一个人站在船头摇手,指挥如意,任凭船往西往东。忽然船头尾被击中就立刻反应,另一人急忙起身追赶。中间四个人一起荡桨,分列左右如同排列的军队。起初从石缝中盘绕曲折,像长城一样险峻,竟敢以偏师进攻。忽然一发不可控制,像衔枚疾走般乘着天风前进。那时随从们都大惊失色,少见多怪心中惶恐。我生来禀性最愚笨,死生得失全凭天公。在壁上观看这场战斗真是偶然,哪里还会有芥蒂缠绕心中。船工劝我不要开口,说翻云覆雨你知道不知道?前头又是险滩到来,商客年年被击打掠夺。我微微一笑,推开船篷,寂静的斜阳照亮远处的山阜。在谈笑风波中确实有此经历,不如暂且喝尽杯中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