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赠

登上云山，眺望岭南。山有高峻，水有缓流。山高水长，遥远不知源头。水流回旋盘绕，山势蹲踞稳固。五岭以南，广阔的郡城盘踞其中。广地风俗积弊深重，广地百姓积习蛮横，广地风气积攒奸猾。风气浮薄如水波散流，想要挽回十分困难。有见识、能治理的良才，对此只能长叹。虽然长叹，却不能一人出手援助。即使一人援助，积弊深重也难用力。看那顽固的风气，连耕田的农夫也沾染了。放下锄头的人，成了百姓中的巨害。吸食百姓的骨血，砍削百姓的骨髓。用纸棺材埋葬百姓，灼烧百姓的内脏。翻手之间覆灭百姓，把百姓的房屋变成自己的。他把百姓的肉做成肉羹，把百姓的肉烤成肉炙，这些原本都是我们百姓啊。您作为百姓的主宰，作为百姓的父母，怜悯这些顽劣的百姓，泪如雨下。看那奸猾的风气，百姓愚昧无知。不教育不悔改，既无刑罚也无礼仪。像老鼠和鹞鹰一样养在洞穴中。用刑罚他们也不羞愧，用礼仪他们也不知晓。只知道贪求肥美的食物，只追求自身的肥胖。臭气聚集的地方苍蝇成团，血肉聚集的地方蚊虫飞舞。您来到这里，能够振兴能够平定。能够振兴能够平定，却没有人知道。看那蛮横的风气，是百姓的祸害。外出就蛮横无礼，回家就作威作福。戕害我们百姓中的善良，聚集我们百姓的困苦。我们百姓呼天喊地，号叫声如醉如痴。我们百姓没有罪过，惨痛得心往下坠。虽然心往下坠，却无法摆脱束缚。我们的父母官，忧虑百姓如同噎住喉咙。虽然如同噎住，但蛮横的风气日益盛行，成为百姓的大害。您大怒，说：你们是我的子女，我是你们的父母。百姓是我的依靠，我抚育百姓。百姓对我有什么？我又做了什么？那些顽劣的百姓，谁依附谁做主？把那些依附的人，扔给狐狸老鼠；把那些做主的人，扔给豺狼虎豹。顽劣不残害百姓，奸猾的人就少了同伙。奸猾的百姓少了同伙，善良的人谁敢来欺侮？顽劣奸猾的从内部清空，蛮横的百姓从外部抗拒。看那些蛮横的百姓，用恩惠也不能感化。如果用恩惠感化，他们更加跋扈。像猴子爬上树木，像占据山隅险要。因此显示威严，只有威严才能让他们恐惧。于是招募我的士兵，积聚我的储备。磨砺我的兵器，整饬我的旌旗羽饰。我的这些装饰，是时势所需。消灭这些蛮横的百姓，为百姓求得福祉。消灭这些蛮横的百姓，让百姓脱离陷阱罗网。我们岭海之间的百姓，祝愿您万代祭祀。万代保佑百姓，永远承受您的恩赐。从前干旱炎热，大地被烤焦。春天的秧苗枯死，从春天直到暑夏。暑夏酷热威严，炎热旺盛。桔槔吱吱转动，百姓辛苦弯腰驼背。以为没有收成，以为全家都要饿死。您说：百姓有什么罪过？百姓的疾苦啊。我身为百姓之长，是百姓的庇护。我的百姓有什么罪过，竟然遭受这样的苦难？那是我自身的罪过，上天才会这样。何不反省自身，祈求百姓的福祉？去掉车盖，赤脚步行，走了十几里。过了几十天，雨还不下不停。污损憔悴了身体皮肤，顾不上安身休息。说：苍天啊，不要降病给百姓。赐下雨水，滋润我们的庄稼。您是百姓的父母，是百姓的依靠。真诚的心意感动上天，于是降下甘雨。甘雨丰沛，我的黍苗茂盛。我们百姓得到您，大大慰藉了疾苦。我们百姓得到您，吃饭有了粮仓。我们百姓得到您，寒冷有了棉衣。我们百姓得到您，屋内有灯火照明。愿您活到百年，做我们的父母。愿您活到百年，做我们的主宰。愿您活到百年，哺育我们。百年之后，谁能与您相比？您对于广州人，很少说赞誉的话。毁誉如同深坑与山溪，是非分明如同机杼。对于憎恶的就排斥，对于喜爱的就亲近。谁来秉持衡量标准的绳墨，千次度量如同茹苦？砍柴的人有歌谣，歌声如丝线般不绝。虽然如丝线，却不编织成文。万古传唱的歌谣，敢说如同尹吉甫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