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后一夜月中露坐二首

杨万里 ·

火云散作郁金云,檐际移床偃病身。 古井石崖新汲水,花洲苔砌荡晴尘。 风才小动即停吹,竹自不凉那及人。 独感今宵上弦月,桂梢分露滴纱巾。 今古诗人爱月圆,未堪商略玉婵娟。 脩眉半璧各自好,团镜磨镰俱可怜。 一夜一般新样出,几回几换为人妍。 教渠也学金鸦扇,未必清光直一钱。

白话文译文

晚霞散成金黄的云絮,我把竹床移到屋檐下安放倦怠的身体。石崖边的古井刚汲起清凉的水,花洲旁长满青苔的石阶被晴光洗净尘埃。风刚微微吹动便停歇,翠竹原本不凉快,哪比得上人间的清趣?唯独感动今夜这弯上弦月,在桂树枝头分出露珠,轻轻滴上我的纱巾。古往今来的诗人总偏爱满月,却未曾好好品评这如玉的婵娟。半圆的月像修长的眉,也像半块璧玉各有风致,圆镜般的满月与镰刀般的弦月同样动人。一夜之间便显出新的模样,多少次变幻为世人呈现妍姿。若教它也学那金鸦扇总是圆满,或许清辉反而不值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