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疫龙泓洞观贾似道题名

钱之江 · 当代

君不见诸天佛国空中开,崖壁积翠横飞来。 蟠根拗怒蛟螭动,芒鞋衲子行苍苔。 瘴雨炎蒸逼胸臆,到此顿疑清虚国。 石像碑版极天工,驻足空嗟象教力。 攀萝附葛穷冥搜,草木鳞鬣皆苍虬。 以火烛壁驱昏黑,前贤手泽森银钩。 沈沈宝宫蹑足近,吐云吞雨石根润。 谽谺或带蜃涎腥,手摩石骨认题名。 就中突兀贾相笔,枯墨槎枒芒角撑。 咸淳相公亦名士,邀功独乞河南字。 造化偏遣为奸雄,身后物议知孰是。 流风谁记半闲堂,残山剩水费平章。 连栋飞甍已焦土,过客须讶存灵光。 四壁残题山雨渗,百年薰燎剥蚀甚。 世间显晦岂由人,微物固知天所靳。 元宋清明不记年,苍藤老树全其天。 买山欲卜无青钱,惟听春淙石乳声涓涓,晨钟暮鼓呼饭猿。

白话文译文

你难道没看见吗?那诸佛居住的佛国在空中展开,崖壁上堆叠的青翠仿佛从远处飞来。盘曲的树根像愤怒的蛟龙在扭动,穿着芒鞋的僧人在青苔上行走。瘴雨和炎热的湿气逼近胸口,到了这里却忽然觉得像是清净的仙境。石像和碑刻技艺巧夺天工,停下脚步只能感叹佛教造像的伟力。攀着藤萝、抓着葛藤,深入幽暗处搜寻,草木的枝叶和树皮都像苍老的虬龙。用火把照亮岩壁驱散黑暗,前代贤人留下的手迹像银钩一样清晰。幽深的宝宫近在脚下,石根湿润仿佛吞吐着云雾雨水。幽深的洞穴或许带着蜃蛤的腥味,用手抚摸石壁辨认题名。其中突兀的是贾似道的笔迹,枯涩的墨迹如枝杈般棱角分明。咸淳年间的宰相也算是个名士,却只为了邀功而请求题写“河南”二字。造化偏偏让他成了奸雄,身后的是非议论谁知道对错。流风余韵谁还记得半闲堂?只剩残山剩水任人评说。连绵的楼阁飞檐早已化为焦土,过客却惊讶这里还留存着灵光。四壁残存的题刻被山雨浸透,百年来的烟熏火燎侵蚀得很厉害。世间事物的显赫和隐晦哪能由人做主?这些小物件本来就知道是上天所吝惜的。元、宋、清明的时代已记不清年月,只有苍藤老树保全着天然之态。想买山隐居却没有钱,只能听着春泉滴落在石乳上的涓涓声,还有晨钟暮鼓呼唤着饭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