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顺天门归阳翟二首
迟明出都城,夹路多柳色。
行人半歌哭,莽不见阡陌。
西池已春晚,我复道里迫。
枯田甚渴雨,久作龟兆拆。
屡遭人马饥,更悟坡垄隔。
微官恋升斗,恐负朋友责。
初无秦楚遇,亦有陈蔡厄。
沉忧能伤人,今汝头已白。
渊明在柴桑,意亦惮远役。
岂无好事人,助子了耕植。
还家赋归来,破自悔平昔。
向时经由地,风雨晦行迹。
欣然倚南窗,谓此可容膝。
孰知刘檀辈,生有五鼎食。
流风未遽远,此士真有力。
伤哉谢太傅,辛苦至折屐。
白话文译文
天将亮时离开都城,道路两旁尽是青青柳色。行人半是欢歌半是哭泣,旷野茫茫已难辨田间阡陌。西池春景早已凋残,我却还在路途匆忙奔波。干涸的田地渴盼雨水,泥土久旱龟裂如兆纹交错。屡屡遭遇人马困顿饥饿,更懂山坡田垄阻隔的苦涩。卑微官职只为升斗米粮,深恐辜负朋友殷切嘱托。平生未经历秦楚般盛大际遇,却也如孔子遭遇陈蔡之厄。深重忧愁最能损耗身心,而今你我已双鬓斑白如雪。陶渊明隐居柴桑时,心中也畏惧远行的劳役。难道没有热心相助之人,替你料理耕田种植事宜? 不如归去吟诵《归去来兮》,幡然悔悟往日执迷。回首曾经行经的土地,风雨凄迷掩没了行迹。欣然倚靠家中南窗,都说此处足以安放膝脊。谁知刘檀那类人物,生前便能享五鼎祭祀。遗风尚未倏然远去,这人才真正拥有魄力。可叹谢安那般人物,犹要辛苦到木屐折断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