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丈朝宗索壶村落成之集次韵简之

蔡戡 ·

我本岩壑姿,浪谓蓬瀛客。 下惠犹三黜,孟公甘百谪。 况如腹背毛,敢意青云翮。 一麾江海去,自分仙凡隔。 税驾荆溪东,屏居在幽穴。 虽无二顷田,赖有一区宅。 壶村咫尺地,聊以适其适。 公家百亩园,下视云梦窄。 风云满襟袖,烟霞拂巾帻。 清溪一派流,端疑巨灵擘。 桃李自成蹊,皆公手封植。 顾我郐无讥,敢比齐楚国。 大厦未落成,何事先促迫。 一笑真莫逆,两贤岂相厄。 我贫釜生鱼,传家尚清白。 八珍绝肥甘,一枕但甜黑。 抹月批清风,客至聊具食。 乃知造物公,独此每无择。 书生耳目寒,得之即声色。 公若肯一来,与公分所得。

白话文译文

我本是山林野人的性子,偏被称作蓬莱仙客。柳下惠尚且三次遭罢黜,陈孟公也曾甘受百般贬谪。何况我如鸟雀腹背的细毛,怎敢妄想直上青云的羽翼?一纸调令奔赴江海远去,自知仙凡有别从此分隔。停驻车马在荆溪东畔,幽居藏身于山间洞穴。虽无百亩良田可资生计,幸有这一处房舍可挡风雪。壶村近在咫尺之地,姑且安享这随遇而安的岁月。您家那百亩园林气象万千,相比之下云梦泽都显得窄仄。风露云霞浸满衣袖襟怀,朝烟暮霭轻拂头巾帽檐。一道清溪蜿蜒如白练流淌,真疑是巨灵神劈开山岩。桃李不言自成芬芳小径,全是您亲手栽培的心血。看我如郐国小邦无足置评,岂敢与齐楚大国并列比肩?大厦尚未完全修筑落成,为何急着催促工程完结?相视一笑方知心意相通,两位贤者怎会彼此刁难?我贫寒至此锅釜已生鱼纹,世代相传唯有清风皓月。不羡八珍佳肴肥美甘甜,只求一枕黑甜安眠妥帖。裁月色为肴劈清风作宴,客来也只是粗茶淡饭相谢。方知造物者最为公平无私,唯独对此从不区别挑选。书生眼中荒凉耳中寂寥,偶得佳趣便似声色娱悦。您若肯移步前来相聚,愿将这人间清欢与您同享共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