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王巩南迁初归二首

苏轼 ·

问君谪南宾,野葛食几尺。 逢人瘴发黄,入市胡眼碧。 三年不易过,坐睨倚天壁。 归来貌如故,妙语仍破镝。 那能废诗酒,亦未妨禅寂。 愿为尚书郎,还赐上方舄。 江家旧池台,修竹围一尺。 归来万事非,惟见秦淮碧。 平生痛饮处,遗墨鸦栖壁。 西来故父客,金印杂鸣镝。 三槐老更茂,花絮春寂寂。 中微未可料,家庙藏赤舄。

白话文译文

问你贬谪到南国之地,苦涩的野葛藤吞下了几尺?遇见的人因瘴气面色蜡黄,走入市集却见胡人碧眼相异。三年光阴如此艰难熬过,独坐着遥望那天际峭壁。归来时容颜竟一如往昔,精妙的言语仍如利箭破空凌厉。怎能就此抛却诗酒生涯?却也不妨碍静心修禅的孤寂。我仍愿做那尚书台的郎官,还想领取君王赏赐的宫廷鞋履。旧日江家的亭台池塘边,修长的翠竹已围拢得密密。归来方觉万事皆非从前,唯有秦淮河水依旧青碧。曾经痛饮狂歌的故地处,残留的诗墨如乌鸦栖在墙壁。自西方而来的故交父辈,黄金印绶夹杂着箭鸣声疾。祖宅的三槐树老而愈茂,春花飞絮落得悄然静寂。家道中衰未来难以预料,宗庙深处仍藏着朱红御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