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辟泸南道中晓征三首
人情世事今如此，与作丛林眼目看。
髀肉未能销犊鼻，溪篁先与斸渔竿。
山衔落月金盘缺，马踏清霜玉佩寒。
一十九年閒睡足，欲将春梦入长安。
矍铄从戎恃骨彊，旧衣褒博讵堪装。
岁云暮矣家安在，月出皎兮山更长。
锥子秃毛穷有分，碑颜没字老何妨。
凭君为护痴儿女，白首相期乐未央。
貂裘紫帽日程程，不得修途一纸平。
作雪晓天梅萼重，压尘小雨马蹄轻。
随身诗酒三勍敌，入眼山川几画屏。
到日未须投我辖，为烧兰水濯繁缨。
白话文译文
其一 如今的人情世态便是这般模样， 权当作丛林万象冷眼静观。 大腿的肉还未消去，粗布裤却已磨损， 溪边竹林先被砍下，做成渔翁钓竿。 远山衔着残月，如金盘渐缺， 马蹄踏过清霜，玉佩声透寒凉。 十九年闲卧已饱尝安眠滋味， 而今只想携着春梦，奔赴长安。 其二 精神矍铄从军去，犹凭一身硬骨， 旧衣宽大破败，哪堪再作戎装？ 一年将尽，我的家在何处？ 月出皎皎，山影更显绵长。 秃笔如锥，身困穷途自有天命， 残碑无字，人到暮年又何妨？ 托你照料我那痴憨儿女， 白头相约，安乐岁月犹未央。 其三 披貂裘戴紫帽，日日赶路程， 漫漫长路崎岖，难得一刻平坦。 破晓欲雪，梅蕊凝寒重重叠， 尘埃微湿小雨，马蹄踏得轻灵。 随身唯有诗与酒，如三位劲敌相伴， 入眼山川秀色，似几幅画卷屏风。 到达之日不必为我停车挽留， 且取兰溪清水，洗净冠上繁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