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宣宗松鼠图
雍熙世人垂拱初,殿前高揭豳风图。
西苑从容间游戏,琐猥不复遗形模。
澹墨一扫穬芒须,耏耏上应星玉枢。
厥类鼷鼮名终殊,缘木似欲跳扑朔。
窥隙岂更张睢盱,竹间松际走且逋。
不敢凭社同城狐,其时四海欢宴酺。
《猗兰操》秦贤良扶,仁知乐寿森宝书。
偶然绘事心目娱,栗猿山兔并渲染,龙宾虎仆精灵输。
昨颁一幅蹇夏里,今赐数纸三杨居。
奈何继体失魁柄,貂珰狂獝令人吁。
有明二百七十载,承平几见歌《康衢》。
乃知游艺异丧志,虽不矜伐趣亦俱。
翻以纤细徵时愉。
不尔世上流传者道,君角鹰今岂无。
白话文译文
雍熙年间的太平盛世,君主垂拱而治,宫殿前高高悬挂着《豳风图》。在西苑悠闲地游玩取乐,连琐碎微小的动物也不遗漏其形态。用淡墨轻轻一扫,画出松鼠的芒刺般的胡须,那细长的胡须仿佛与天上的星宿相应。它属于鼷鼠、鼩鼱之类,但名称终究不同,爬上树像要跳跃扑击,又悄悄窥探缝隙,不再张目睢盱。在竹林松间奔跑逃窜,却不敢像社鼠城狐那样依仗神庙城墙。那时天下四海欢宴,饮酒作乐。《猗兰操》中贤良相助,仁义智慧、快乐长寿,森然陈列着宝书。偶然兴起绘画,以愉悦心目,栗鼠、猿猴、山兔都一一渲染,龙宾、虎仆等笔墨精灵也倾注其中。昨日颁赐一幅给蹇义、夏原吉,今日又赏赐数纸给三杨(杨士奇、杨荣、杨溥)的居所。奈何后继的君主失去了权柄,宦官们猖狂肆虐,令人叹息。明朝二百七十年,太平盛世时能几次听到《康衢》之歌?于是才明白游戏笔墨与丧志不同,虽然不夸耀,但趣味也自得。反而从这些细腻之处看出当时的欢愉。不然世上流传的,君王的角鹰图,如今难道就没有吗?